第70章 婚书烧成灰,道袍入了门 (第2/3页)
信上说,族老们商议过了,都觉得这门亲事合适。”
“合适?”
裴惊澜冷笑一声,“他们觉得合适,就替我做主了?”
我连那窦家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裴仁基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惊澜,族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裴惊澜盯着他,“女子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父亲当年娶母亲,也是族里定的。
母亲嫁过来之前,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
裴仁基没说话。
“后来呢?”
裴惊澜的声音发抖,“母亲嫁过来,过得好吗?”
裴仁基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裴惊澜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然后——撕了。
嘶——
嘶——
信纸被撕成两半,四片,八片,碎纸片从她手里飘下来,落了一地。
大堂里鸦雀无声。
程咬金张着嘴,酒都忘了喝。
牛进达瞪着眼,手里的鸡腿掉了都不知道。
秦琼放下枪,看着裴惊澜,目光里有赞赏,也有担忧。
裴行俨站起来,走到裴惊澜面前,低声道:“惊澜,你别冲动。”
这门亲事,可以慢慢商议——
“商议什么?”
裴惊澜打断他,“商议我嫁给谁?”
还是商议我值多少聘礼?
裴行俨被噎住了。
裴仁基站起来,看着女儿,目光复杂:“惊澜,为父知道你不愿意。”
但裴氏是高门,族里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裴惊澜一字一句,“我裴惊澜的婚事,自己做主。”
她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一片一片,捡得干干净净。
然后走到火盆前,把碎纸片扔进去。
火苗窜起来,舔着纸片,边缘卷曲、发黑、成灰。
裴惊澜看着那团火,火光映在她脸上,红通通的,看不清表情。
苏无为站在旁边,看着她把婚书烧成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惊澜忽然转头看他:“你别多想。”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苏无为愣住。
“我裴惊澜要嫁的人,得我自己选。”
她看着他,目光很亮,“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都得我自个儿愿意。”
谁都不能替我做主。
苏无为点了点头:“我知道。”
裴惊澜看了他几息,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一早,出发去长安。”
别耽误了。
“好。”
她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裴行俨叹了口气,坐回去,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裴仁基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咬金小声嘟囔:“裴家这丫头,脾气真大。”
不过俺喜欢。
牛进达瞪他一眼:“轮得到你喜欢?”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俺就说说。”
苏无为没说话,坐在那儿看着火盆里的灰烬,心里翻来覆去。
——我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自己。
他忽然笑了。
这丫头,嘴硬得很。
散了席,众人各自回屋。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消食,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跟下了一层霜似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李昭月。
她站在他旁边,月光洒在素白的道袍上,清冷如霜。
手里拿着一卷符纸,卷得紧紧的,像是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公子。”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嗯?”
“小妹想向你学习‘格物’。”
苏无为愣住,转头看她。
李昭月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耳根子却红了,红得很明显。
“你不是说这是‘奇技淫巧’吗?”
李昭月的脸更红了,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小妹收回那句话。”
苏无为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你的‘格物’虽异于道法,却能解释许多道法无法解释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比如——为何雷符引雷,与你的‘引雷入地’之理相通?”
为何火符生热,与你的‘热胀冷缩’之理相合?
小妹想……将格物与符箓相融,创出一条新路。
苏无为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这姑娘还把他当“妖言惑众”的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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