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婚书烧成灰,道袍入了门 (第3/3页)
现在,她要拜师学格物。
“行。”
他说。
李昭月抬头,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教得很慢。”
苏无为竖起一根手指,“而且你要交束脩。”
李昭月愣了一下:“什么束脩?”
“教我道法。”
苏无为说,“不是让我学,是让我明白——我想知道,道法背后的‘规矩’是什么。”
为何符纸能生火?
为何咒语能驱妖?
这些东西,背后一定有理。
我想弄明白。
李昭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成交。”
她伸出手,很认真地看着他。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跟她握了握。
她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画符磨出来的。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教?”
李昭月问。
“从明天。”
苏无为说,“一边赶路一边教。”
先教你——什么叫“力道不灭”。
“力道不灭?”
“对。”
苏无为想了想,怎么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就是说,这世上的‘力’,不会凭空生出来,也不会凭空灭掉。”
只会从一种变成另一种。
你的雷符引雷,雷不是符纸生出来的,是符纸把天地间的雷气引过来的。
符纸只是‘引’,不是‘生’。
李昭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道法不是造力,是借力?”
苏无为眼睛一亮:“对!”
就是这个意思!
李昭月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很淡,像月光照在冰面上,一闪一闪的。
“小妹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无为,“公子明日要赶路,早些歇息。”
“好。”
李昭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公子,多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教。”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也谢你……方才没有拦裴姑娘。”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拦得住她?”
李昭月没回答,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廊子尽头。
苏无为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了会儿呆。
光幕跳了一下:
“藏成就触得——“格物×道法相融线开”。”
“李昭月信重+十五,当下六十五(信任·求知)。”
“解新教学内容:“力道不灭”(头一课)。”
他收了光幕,转身回屋。
路过裴惊澜的房间时,他停了一下。
里头亮着灯,有影子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像是在收拾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
“谁?”
“我。”
里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门开了。
裴惊澜站在门口,已换了一身劲装,头发扎得高高的,像是随时预备出门打架。
桌上摊着一个包袱,里头塞了几件衣裳和那把横刀。
“有事?”
苏无为想了想,说:“明天一早出发,别睡过了。”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就这事?”
“就这事。”
裴惊澜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跟风似的:“你放心,我不会跑。”
婚书都烧了,跑什么?
苏无为点头:“那就好。”
早些睡。
他转身走了。
身后,裴惊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
“苏无为。”
她忽然喊。
苏无为回头。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
她顿了顿,“不用靠家族、不用靠男人、自个儿能说了算的日子?”
苏无为想了想:“有。”
但得自个儿挣。
裴惊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真:“行。”
那我就挣一个。
她关上门。
苏无为站在廊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两件事。
一件是裴惊澜烧婚书时说的话——“我裴惊澜的婚事,自己做主。”
一件是李昭月拜师时说的话——“将格物与符箓相融,创出一条新路。”
两个女子,两条路。
都是自个儿选的。
他闭上眼,光幕上的数跳了一下——三日零六个时辰。
明天出发去长安。
那里有答案。
也有新的仗要打。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暗下来。
远处传来黄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像是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