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破庙春寒 (第2/3页)
“要我说,那丫头就不是安分人,你看那通身气派,哪是咱们这种地方养得住的?”
“杨小子也是可怜,花了二袋糙米,媳妇没捂热就跑了。”
“跑了也好,那种来路不明的女子,指不定惹什么祸事呢!”
这些话传到杨毅然耳朵里,他只当没听见。有时候刘顺替他抱不平,他反而劝刘顺:“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吧。”
他其实并不在意。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对这些流言蜚语看得淡。何况他知道,赵然燕不是跑了,是“回去”了——虽然回哪里,以什么身份回去,他还不知道。
转眼到了四月,春雨绵绵。
这日杨毅然从田里回来,浑身湿透。刚烧了热水想擦擦身,就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
他心下一紧,从门缝往外看——两匹骏马停在院外,马上是两个黑衣劲装的汉子,腰佩长刀,气势凛然。
是内卫!
杨毅然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杨公子?”为首的黑衣人下马,抱拳行礼,动作利落却不失恭敬。
“正、正是在下。”杨毅然努力让声音不抖。
“奉我家主人之命,接杨公子往县城一叙。”黑衣人递上一封信,“主人说,杨公子一看便知。”
杨毅然接过信,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东青云茶楼,有事相商。”
没有署名,但字迹他认得,是赵然燕的。
“你家主人是……”他试探着问。
黑衣人微微一笑:“公子去了便知。”
杨毅然沉默片刻,点头:“好,明日我会准时到。”
黑衣人又行一礼,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杨毅然握着那封信,在雨中站了许久。雨水打湿了信纸,墨迹微晕,但字迹依旧清晰。
她要见他了。
以什么样的身份?为何不在村里见,要去县城?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但最后,杨毅然只是将信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是福是祸,总要去见了才知道。
次日一早,杨毅然换了身最干净的粗布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又从赵然燕留下的银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揣上,这才出门。
走到村口,正遇见刘顺。
“杨兄弟,这是要出门?”刘顺打量着他,“穿这么整齐,去相亲啊?”
杨毅然苦笑:“去县城办点事。”
“正好,我也要去卖柴,一道走?”
两人结伴上路。刘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劈好的柴火,杨毅然空手跟着,倒有些不好意思。
“刘二哥,我帮你推一段吧。”
“不用不用,你这小身板,推不动。”刘顺憨厚地笑,“对了,你去县城办啥事?”
杨毅然含糊道:“想买几本书。”
“读书好,读书好。”刘顺点头,“咱们这种泥腿子,不读书,一辈子出不了头。只是……”
他欲言又止,杨毅然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读书也要有门路。”刘顺叹了口气,“我听说,县学的夫子收学生,不光要看天分,还要看……这个。”他搓了搓手指,意思是钱。
杨毅然心里一沉。这他倒是没想过。原主家境贫寒,父母去世后更是家徒四壁,若非赵然燕留下银子,他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读书?
“不过你也别灰心,”刘顺见他神色黯然,忙安慰道,“我听说城东青云茶楼常有文人聚会,有时候能遇见好心的老先生,指点一二。你若有心,不妨去碰碰运气。”
青云茶楼?正是赵然燕约他见面的地方。
杨毅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刘二哥指点。”
两人说着话,不觉已到县城。刘顺要去市集卖柴,杨毅然与他告别,独自往城东走去。
青云茶楼是县城最好的茶楼,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气派得很。杨毅然站在门口,看着进出的客人锦衣华服,自己这身粗布衣裳显得格格不入。
“客官里面请!”小二倒是没以貌取人,热情地迎上来。
“我、我约了人。”杨毅然有些局促,“一位……姓赵的姑娘。”
小二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您是杨公子吧?楼上雅间有请。”
杨毅然跟着小二上了三楼,推开最里间雅间的门。
窗边,一个窈窕身影正凭栏远望。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
是赵然燕。
但又不是杨毅然记忆中的赵然燕。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锦缎衣裙,外罩月白纱衫,乌发如云,只插一支玉簪。脸上薄施脂粉,唇色淡红,比在村里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清丽。
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明亮,如寒潭秋水。
“坐。”她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清冷了些。
杨毅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小二上了茶,悄无声息地退下,关上门。
雅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的伤……好了吗?”杨毅然先开口,目光落在她左臂上——那里衣袖宽大,看不出端倪。
“无碍了。”赵然燕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这半月,你过得如何?”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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