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金殿问对 (第3/3页)
拜。永和帝摆驾回宫,赵然燕随行。经过杨毅然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杨毅然看见了其中的笑意。
他中了。榜眼。
从农户到榜眼,他只用了一年。
散场时,众人纷纷道贺。陈子安走过来,深深一揖:“杨兄大才,子安心服口服。今日若非杨兄在,这状元恐怕也轮不到我。”
“陈兄过谦了。”杨毅然还礼,“陈兄文章实务兼备,状元实至名归。”
“你我兄弟,今后同朝为官,还望多多照应。”陈子安真诚道。
“一定。”
李墨也凑过来,又哭又笑:“杨兄,我、我中了传胪!二甲第一!我爹要是知道,非得乐疯了不可!”
“恭喜李兄。”杨毅然拍拍他的肩。
三人并肩走出皇宫。夕阳西下,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色。宫门外,已有不少人家派了车马来接,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杨毅然没有车马,也不在意,准备步行回书院。刚走出几步,沈青策马而来。
“杨大人,”沈青下马行礼,“殿下命我接大人过府一叙。”
“沈大人不必多礼。”杨毅然道,“殿下可好?”
“殿下很好,正在府中等候。”沈青做了个请的手势,“马车已备好。”
杨毅然不再推辞,上了马车。李墨和陈子安目送他离去,眼中都是羡慕。
“长公主对杨兄,可真是另眼相看。”陈子安叹道。
“那是杨兄有本事。”李墨与有荣焉。
马车驶过长街,往长公主府去。街市上张灯结彩,百姓们都在议论今科进士。榜眼杨毅然的名字,很快传遍京城。
到了长公主府,沈青引杨毅然到暖阁。赵然燕坐在榻上,面前摆着酒菜。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杨毅然坐下,见桌上都是他爱吃的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壶酒。
“殿下……”
“今日你金榜题名,当贺。”赵然燕亲手为他斟酒,“这是宫里的御酒,父皇赏的。”
杨毅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但很香。
“你的文章,父皇看了三遍。”赵然燕看着他,“他说你有宰相之才,但还需历练。”
“陛下过奖了。”
“不是过奖。”赵然燕正色道,“杨毅然,你可知道,你这篇《论边关战守疏》,明日就会在朝中传阅。主战派会赞你,主和派会骂你。你已卷入朝堂纷争,再难独善其身。”
杨毅然点头:“学生明白。既入朝堂,当以天下为己任。战和之争,关乎国运,学生不敢避让。”
“好。”赵然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朝堂凶险,尤胜战场。你如今是榜眼,又是寒门出身,多少人盯着你。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学生谨记殿下教诲。”
赵然燕又为他斟了一杯酒:“三日后琼林宴,父皇会当场授官。以你的名次,当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这是个清贵官职,可修史,可参政,是晋升之阶。你要好好把握。”
“是。”
“还有,”赵然燕顿了顿,“琼林宴上,太子、几位皇子都会到场。他们可能会拉拢你,你要心中有数。”
杨毅然心里一紧。党争?
“太子仁弱,二皇子骄横,三皇子阴沉。”赵然燕淡淡道,“你若想有所作为,暂时不要站队。在翰林院好生历练,积累人脉,等待时机。”
“学生明白。”
两人对饮几杯,赵然燕脸上泛起红晕,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美。她看着杨毅然,忽然道:
“杨毅然,你还记得在杨家坳,我给你的那枚铜牌吗?”
“记得。”
“那是我母后的遗物。”赵然燕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她临终前给我,说将来若遇真心人,可赠之。那日给你,是权宜之计,但也是……真心。”
杨毅然心头狂跳:“殿下……”
“你不必现在回答。”赵然燕摆摆手,“等你站稳脚跟,等你有了功业,等你……足以与我并肩时,再说不过。”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
“杨毅然,我要的不只是一个丈夫,更是一个能与我携手治国的伙伴。这条路很难,你可愿走?”
杨毅然起身,走到她身后,深深一揖:“学生愿陪殿下,走这条最难的路。”
赵然燕转身,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却笑了。
“好。我等你。”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而此刻的皇宫,御书房里,永和帝拿着杨毅然的试卷,看了又看。
“此子,确是可造之材。”他放下试卷,对身边的太监道,“传旨,三日后琼林宴,朕要亲自考较这些新科进士。特别是这个杨毅然,朕要看看,他到底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
“是。”
太监退下。永和帝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
“燕儿,你看中的人,但愿不会让朕失望。”
夜色渐深,京城灯火阑珊。
而新科榜眼杨毅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