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水太凉 (第1/3页)
冷。
从未感受过的冷。
那股寒意就像是千万根淬了毒的钢针,顺着他的脚底板,疯狂地刺入他的骨髓,直逼心脏。
他享了一辈子富贵,出入有暖轿,冬日有红泥小火炉和名贵的兽金炭。
他这一生,从未真正体验过什么是足以将人冻毙的生理剧痛。
当死亡的阴影以这种最真实、最具体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时,他那原本准备慷慨赴死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钱谦益的右脚悬在半空中,那句已经涌到嗓子眼的悲壮诗词,被硬生生地冻结在了声带里,变成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上下排牙齿疯狂打架的“咯咯”声。
他就这么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在寒风呼啸的护城河边,足足站了半盏茶的功夫。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将他塑成了一尊可笑的雪人。
不远处的枯树林阴影里。
赵亮带着几个东厂番子,正裹着厚厚的皮袄,双手抱胸,像看戏一样冷眼注视着河岸边的一举一动。
他们早就接到了命令,不阻拦,不干涉。
如果钱谦益真的跳下去了,就去他屋里把那封狗屁绝命书抄一份送进宫,然后锦衣卫照样下江南去抄那二十万两银子。
“百户大人,这老东西搁那撅着屁股站了半天了,到底是跳还是不跳啊?弟兄们脚趾头都快冻掉了。”一个小番子压低声音抱怨。
赵亮嘴角勾起一抹鄙夷到极点的冷笑。
“跳?你太高看这帮读圣贤书的软骨头了。”
“他们爱自己的名声,胜过爱大明的江山;但他们爱自己的这条狗命,胜过爱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名声。”
河岸边。
老仆钱安看着自家老爷僵在原地,试探着往前爬了两步,带着哭腔喊道:“老爷……您……您怎么了?”
钱谦益浑身猛地一哆嗦,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触电般地将那只试探水温的右脚猛地缩了回来,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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