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破局(一) (第2/3页)
山狼,你判断爆炸物最有可能在哪里?”
老炮深吸一口气,把气喘匀。他的大脑在飞快运转,回忆那枚信号发射器的型号、频段、功率。他拆过几十种不同类型的遥控引爆装置,每一种的发射距离、接收灵敏度、信号覆盖范围都不一样。这个发射器的功率不大,接收器的灵敏度也不会太高,发射器和接收器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
“分会场。歹徒在分会场入口制造混乱,吸引全部注意力,分会场内部短暂失守。从发射器到分会场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在有效范围内。而且分会场的人流量最大,如果在那里引爆,杀伤力最强。歹徒的战术逻辑是:佯攻在最显眼的地方,主力在最致命的地方。”
“红细胞,分会场内部有没有排查过?”
龚箭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同样沉稳。他站在分会场入口的警戒线旁边,身边是正在被公安带走的歹徒。他的目光扫过分会场敞开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座椅排列整齐,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危险。
“分会场内部在袭击发生后已经疏散完毕,目前是空的。公安正在做二次排查,排爆组已经进场了。山狼的判断有道理,我会让公安重点排查座位下方、通风管道和洗手间。”
“分会场的排查交给公安,山狼,你去主会场。主会场虽然没人,但爆炸装置不一定需要人质才引爆。他们可能想在主会场引爆制造恐慌,或者其他地方。”
老炮把排爆服重新穿上,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下巴,每拉一寸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的手很稳,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他拎起排爆工具箱,朝主会场跑去。工具箱的重量让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但他马上稳住了。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地库。
向羽和巴郎已经下到了地库二层。
地库里的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还在亮着。惨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暖意。车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上和地面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是某种静止的、沉默的野兽。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橡胶味和灰尘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呼吸不畅。
向羽走在前面,步枪抵肩,枪托紧贴肩窝,枪口指向前方。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拇指轻轻按着保险卡榫,保险是关闭的,但只要有需要,他可以在零点三秒内打开保险并扣动扳机。
他的目光从一辆车扫到另一辆车,从一根柱子扫到另一根柱子。每经过一辆车,他的枪口都会在车窗上停留半秒,透过深色的玻璃膜寻找里面的人影。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胸腔的微微起伏证明他还在呼吸。
巴郎跟在他身后,面朝相反的方向,两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警戒圈。巴郎的步枪枪口始终稳定地指向身后的黑暗,没有一丝晃动。他的耳朵竖着,捕捉着地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远处管道里的水流声、头顶通风管道的嗡鸣、某辆车发动机冷却时金属收缩的咔咔声。
“血迹在这里断了。”
向羽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地面上。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血迹在一根柱子旁边消失了。没有拖动痕迹,没有新的血滴,没有血脚印。只有淡淡的血手印,按在柱子的侧面,五根手指的轮廓模糊而诡异,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向羽伸手摸了摸血手印,血迹的边缘已经干了,但中心还是湿的。这说明目标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他站起来,看了看柱子周围的地面。
“他在这里处理过伤口。”向羽说,声音很低。“血手印旁边有布条碎片,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他可能用布条包扎了一下,止住了血,然后继续跑了。”
巴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的布条碎片。碎片很小,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是暴力撕扯留下的。布料的颜色是深蓝色的,和那个维修工制服的颜色一致。
“他还在流血,只是流得慢了。跑不远。”
向羽站起来,手电筒扫过柱子周围的车辆。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柱子旁边,车身上有一层薄灰,灰尘均匀地覆盖在引擎盖、车顶和后备箱上。但驾驶座的门把手却异常干净——金属表面反射着光,没有灰尘覆盖。
有人最近开过这辆车,而且开完之后没有锁车。
向羽向巴郎打了个手势。巴郎从另一侧包抄,枪口指向副驾驶的车窗,身体贴着车尾移动,脚步无声。
向羽站在驾驶座旁边,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手指微微一紧。
他猛地拉开车门。
空的。
驾驶座上没有人,座椅上也没有血迹。他又检查了后座,空的。后备箱,空的。只有一股淡淡的烟味,还残留在座椅的织物里,是外国人常抽的那种牌子——烟味很淡,但很特殊,不是国产烟的味道。
巴郎从另一侧绕过来,摇了摇头。
“车是冷的,引擎盖没有温度。这辆车今天没开过。”
向羽点了点头,关上车门,继续往前走。
地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铁皮表面刷着红色的漆,漆面斑驳,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标识:“非紧急情况禁止通行”。标识的边缘翘起来,在风中微微颤动。
门把手上有血迹。
新鲜的,还没有干透。暗红色的血液在金属表面上反射着湿润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釉。血迹在门把手上留下了半个手掌的印子,手指的方向朝下,说明他是往下拉门把手的。
这门后面是下去的楼梯。再往下,是地库三层。
“他下去了。”巴郎说。
向羽向巴郎打了个手势。巴郎点头,侧身贴在门的一侧,步枪指向门口,枪口距离门框不到二十厘米。他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只露出半个头。
向羽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手指微微一紧,血迹黏在他的手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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