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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1:分析局势寻对策,清流门庭求支持

    第二卷:北徏风烟 71:分析局势寻对策,清流门庭求支持 (第2/3页)

 他们不掌实权,所以不怕丢权;重名节,所以敢说话;又因常在野或位卑言轻,反倒能说些别人不敢提的话。若能让其中一个站出来替《流民安置三策疏》发声,哪怕只是上个奏本、递个条陈,也能把这事重新点着。

    关键是,怎么让他们接这个烫手山芋?

    她低头看自己写的策论草稿。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可读起来还是像一份“请领导批示”的公文。清流之人最厌俗吏嘴脸,若呈上去像个讨赏的状子,人家一眼扔了都不带看第二行。

    得改。

    她重新铺纸,不再写“臣谨陈三策”,也不用“伏惟圣察”那一套虚礼。开头第一句就写:“天下将乱,必起于弃民。”

    她笔下一顿,心想这话太重,可又觉得不重不行。流民营里那些人,眼窝塌陷,手脚冻烂,夜里抱团取暖,第二天总有几个再没醒来。这不是灾,是慢杀。而朝廷现在做的事,就是默许这场慢杀继续。

    她接着写:“今南门外三百流民,非盗非匪,皆良善之民,因天灾人祸失所依归。然官府视之如疫,驱之如畜,禁其入城,绝其生路。此非治国之道,实乃积怨养乱之举。”

    她越写越顺,像是把这几天憋在胸口的话全倒了出来。她把工代赈说得不只是救济,而是“以劳赎食,使人重拾尊严”;把编户册解释为“定籍立身,使流亡者有根可寻”;把养济院比作“寒夜孤灯”,虽小,却能让人心知道世间尚有暖处。

    写到“疫起于饥,乱生于弃”时,她停下,回头翻出孙济民给的《防疫八条》,从中摘了两条数据:兖州流民营中,七成病患初起症状为营养不良所致;冻死者中,六成是在入冬前十日内无人施救。

    她把这些数字一一补进策论,加了一句:“医者治病,先查病因。今百姓之病,在无粮、无屋、无望。若只堵其口,不禁其源,则万人伏尸之日,不过迟早。”

    这一稿,不再是求恩典,而是一记耳光。

    她知道自己在赌。赌清流之人还有血性,还有胆子接过这耳光,甩到朝堂上去。

    写完已是二更天。她手腕发酸,指节僵硬,吹灯前又通篇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将原稿与誊清本并排放在桌上,用一块旧砚压住,防着夜风掀了。

    第二步是仪容。

    她打开包袱,取出唯一一套像样的衣裳——靛蓝圆领袍。这是她赴县试时穿的,粗布所制,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一处细密的补丁。她抖开衣服,对着墙上破窗纸映出的影子比了比,发现肩线有些歪,便坐在床沿,就着残烛光,一针一线缝正了。

    她又找出青玉冠,用布擦净灰尘,挂在床头绳上晾着。药囊也翻出来,把边关地图夹进《济阴纲目》里,外面裹一层油纸,重新系紧。她摸了摸残玉简,没取下来,就让它贴着腰侧,冷也好,热也好,反正这些年一直这么贴着。

    临行前,她从桌角陶瓮里舀了半碗冷水,泡进一块粗茶饼。等茶浸透,喝了一大口。水凉涩,呛得她咳了一声,但也让她脑子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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