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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5:入考场遇兵部规,新规严苛心不畏

    第二卷:北徏风烟 75:入考场遇兵部规,新规严苛心不畏 (第1/3页)

    四更天的光还压在屋檐底下,陈宛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油灯的噼啪还响。她没动,就坐在桌边,手搭在那叠草稿纸上,五张,每一张都写满了字,像她这些年走过的路,一步也没落下。

    她闭了会儿眼,再睁时,天色已经灰白。窗外巷子静得能听见老鼠扒墙皮的声音。她站起身,把砚台底下的纸收进怀里,又从褥子下取出布包,打开,摸了摸那块残玉简。指尖划过“文章通天地,执笔者有灵”那半句箴言,边缘还是硌人,像一块没打磨完的石头。

    她没多看,包好塞回原处,背起药囊,拎起包袱,吹灭了灯。

    门开时,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影子一晃。她走出去,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悦来居的门闩落了。

    街上没人,只有扫地的老汉在街角咳着,竹帚刮着青石板,声音干涩。她低头走路,脚步稳,粗布袍子下摆沾了晨露,沉了一点。药囊在腰侧轻轻晃,里头藏着她昨夜写下的口诀:“眼见为据,笔下为实,心有所系,文自通灵。”她没再念一遍,但记得它在夹层里,像一把钥匙,还没到开门的时候。

    贡院前的长街已经排起了人。考生们裹着厚衣,抱着包袱,有的蹲着啃冷饼,有的站着打盹,还有人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经义。空气里混着汗味、墨味和干粮的馊气。陈宛之站在队尾,没急着往前挤,只抬头看了看贡院大门。

    门楣高耸,匾额上“贡院”两个大字漆得发亮,两边挂着红绸,像是要办喜事。可底下那道告示栏,却贴了张新纸,墨迹未干,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有人指着那张纸喊:“加试军政策!不准带任何纸片入闱!搜身三遍!考篮只能留笔墨砚,其余全扣!”

    话音未落,人群炸了。

    “什么?军政策?我连《武经总要》都没背全!”

    “不准带纸?那我写的策论提纲怎么办?”

    “搜三遍?这不是防考生,是防贼!”

    一个戴瓜皮帽的胖子跳脚:“我爹花三十两银子托人弄的《边防辑要》抄本,这下全白费了!”

    旁边穿青衫的年轻人冷笑:“你那书是抄的?我听说是抄别人抄的。”

    胖子瞪眼:“你懂个屁!这是礼部某大人的亲笔批注!”

    “哦,”青衫人慢悠悠说,“那正好,等你进去,让兵部侍郎亲自给你讲讲批注怎么写。”

    哄笑声起,陈宛之也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告示栏前,逐字读起来。

    兵部新规七条:

    一、本届会试增策问一道,题涉边防屯田、军需调度、漕运协济,占策论总分三成;

    二、考生所携考篮,除笔墨纸砚外,不得夹带片纸只字,违者立黜;

    三、入场前须经三轮搜检,由兵部差役执行,脱靴解带亦在所不辞;

    四、号舍内禁用私藏灯油,夜间答题以官发蜡烛为准,燃尽即止;

    五、交卷时限缩为十二时辰,逾期者无论完否,一律作废;

    六、考生入闱后不得交谈,违者记过一次,三次者驱逐;

    七、凡经查出代笔、夹带、传递消息者,永不许应试,并报刑部备案。

    她看完,没说话,只把视线从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尖前的一小片泥地上。那里有只蚂蚁,正拖着一粒比它身子还大的饭渣,歪歪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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