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78:考官落马牵礼部,局势复杂心难安 (第2/3页)
不敢再言。
可空气已经变了。
原本只是零星的议论,现在变成了压抑的私语。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试卷,偷偷拿起来对着光看;有人反复洗手,生怕沾了毒;还有人干脆停下笔,呆坐在那里,眼神发直。
监考官的巡视也密集了许多。每隔一会儿就有差役从甬道走过,脚步沉重,目光扫视每一间号舍。他们不再只是例行查看,而是会特意在某些号舍前多停片刻,甚至记录考生姓名。陈宛之注意到,每次有差役经过她的门口,都会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她没抬头,也没躲闪。反而在写完一段后,主动将答卷摊开晾干,动作坦然。
她知道他们在看她。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场风波的中心。
但她不能乱。
渔村老族长说过一句话,她一直记得:“浪打船头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舵手慌神。你一慌,整条船就散了。”
那时她才十岁,在海边采药,遇上风暴,族长带人驾船出海救人。风大雨急,船身颠簸得厉害,有个年轻后生吓得跪在地上哭。族长一脚踹过去,吼道:“哭顶个屁用!给我盯住帆绳!”然后转头对她这个小姑娘说:“宛之,你来掌舵。”
她不会掌舵,可她咬牙上了舵位,一只手抓着舵柄,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船舷。那天她吐了三次,指甲崩断两根,但没松手。
现在也一样。
她不是为了功名才来考试的。她是为了让文章真正有用,为了让那些冻死在路边的人、饿死在沟渠里的孩子,能被看见、被记住、被救。
所以哪怕这张答卷写完之后被人烧了,她也要写下去。
她喝了口水壶里的凉茶,润了润喉咙,继续写下一题。
题目是“论赋税与民生之关系”。
她提笔便写:“赋税者,取之于民,理当用于民。今有地主纳粮三石,百姓纳粮五斗,而徭役反加于贫户,此非均平之道……”
写到这里,她忽然顿住。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三长两短,是紧急通报的信号。紧接着,贡院四门同时关闭,守卫登上墙头,弓箭上弦。街巷方向隐隐有喧哗声传来,像是人群聚集。
她放下笔,走到窗边,借着缝隙往外看。
只见南门外的大街上,不知何时聚了一群人。有穿长衫的读书人,也有布衣百姓,甚至还有几个戴方巾的老学究。他们举着纸牌,上头写着“科场清明”“还我公道”之类的话。有人在喊:“沈怀真乃真才子!不容奸佞陷害!”还有人高呼:“礼部若不彻查,天下寒士寒心!”
差役上前驱赶,可人数太多,一时难以控制。场面渐渐混乱。
她静静看着,没说话。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可他们喊的名字,却是她现在用的化名。
她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也不知道“沈怀真”这三个字是怎么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但她明白,这件事已经压不住了。
一张试卷上的毒,揭开了一个口子。现在,风正从那个口子里灌进来,越吹越大。
她退回桌前,重新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提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草稿纸,在角落空白处写了四个小字:**宁折不弯**。
写完,她用镇纸压住,盯着看了三息,然后才拿起笔,继续答题。
笔锋比刚才更利了些。
她写得更快了,字迹依旧工整,但力道加重,墨色浓重,几乎要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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