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丹麦 (第1/3页)
哥本哈根,阿马林堡宫。一九三六年五月十五日,晨。
今天的哥本哈根与二十年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丹麦的港口码头上升着红旗,那是丹麦共产党的党旗。
但更多的人会告诉你,那面红旗就是丹麦的国旗,只是有些不同罢了。
从一战结束到一九三六年,丹麦走过的这条路,不是流血的革命,是无声的潮水。
潮水涨起来的时候,你感觉不到它在推你,但当你回头去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推着走了很远很远。
一九一八年,德国革命成功的时候,丹麦人隔着国界观望,心情是复杂的。
他们和德国打了多年的战争,在普丹战争中输掉了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对南方的这个邻居有着天然的警惕。
但警惕归警惕,生意还是要做的。
德国战败了,被封锁了,但德国人需要吃饭,需要原料,需要把东西卖出去。
丹麦在地理上是德国通往北大西洋最便捷的门户,斯卡恩的港口在北海和波罗的海的交界处,船从这里过,不需要绕行日德兰半岛的长长海岸线。
德国人需要丹麦,丹麦人也需要德国——战争结束了,丹麦的农业需要出口市场,工业需要进口原料,而德国是最大的买家和卖家。
于是,在德国被英法等国封锁的那些年里,丹麦成了德国对外联系的一根毛细血管。
不粗,但一直在跳。
德国的工业品从丹麦的港口伪装成丹麦货物运往英国、美国、法国——那些禁止与德国直接贸易的国家。
英国和美国的原料经丹麦中转流入德国的工厂。
哥本哈根的商人们在那几年里赚得盆满钵满,不是因为他们爱德国,是因为生意就是生意。
这笔买卖,既救了德国,也养肥了丹麦。
但金钱不是潮水的全部。
真正推动丹麦转向的,是思想。
二十年代初期,德国的革命浪潮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扎扎实实的建设。
德国工人住进了新房子,德国农民分到了土地,德国的孩子可以免费上学。
这些消息从南边逐渐传了过来,丹麦人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是能吃饱饭、有尊严、有未来的地方。
社会民主党在丹麦有长期的传统,但传统的力量在实打实的变化面前变得单薄了。
二十年代中期,丹麦共产党从一个边缘小党开始成长,从一个边缘化的政党逐渐变成了一个在丹麦能举足轻重的大党。
经济危机像一把锤子,把犹豫最后的那层壳砸碎了。一九二九年到一九三二年,丹麦的农产品价格跌了将近一半,失业率从百分之十几飙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
政府削减开支,削减救济金,削减一切能削减的东西。
农民破产,工人失业,渔民的船停在港口里出不去,因为鱼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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