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章 浑河伏兵 铁骑喋血 (第2/3页)
都摩拳擦掌、战意高昂,纷纷向努尔哈赤请战,恳请下令全线出击,誓要将辽东明军一举歼灭。可努尔哈赤始终面色沉稳,摇头不许,只是传令各旗,轮番派出小股兵马,持续不断地骚扰奉集、虎皮二堡的明军。
每一次骚扰交战,八旗兵马都不求大胜,仅仅杀伤明军十数人,自身也会付出相应的伤亡,这般打法,不为攻城略地,只为无休止地消耗明军的体力、消磨明军的军心。就这般日复一日、纠缠不休,三万明军将士被折腾得身心俱疲、人困马乏,士卒们个个面露倦色,连应对骚扰的出兵速度都越来越慢。
努尔哈赤站在萨尔浒城头,冷眼观察明军动向,将明军的疲惫与懈怠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盘算,心知决战的火候已然到了。三月中旬,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八旗大军突然全线撤出奉集、虎皮二堡周边,不再与明军周旋。他亲自率领两黄旗精锐作为主力,其余各旗旗主统领本部兵马,顺着浑河两岸,水陆并进、齐头并进,数万铁骑气势汹汹,兵锋直指沈阳城。这一次,后金八旗依旧将决战之地,选在了冰天雪地的辽东旷野,一如当年那场让大明元气大伤的萨尔浒之战。
三月十六日,沈阳城外出游弋的斥候,终于发现了遮天蔽日的八旗大军,立刻策马狂奔回城,点燃烽火预警,沈阳守军当即紧闭四门、全城戒严,严防死守,等候援军前来驰援。
八旗大军抵达浑河北岸,迅速安营扎寨、排兵布阵。扎营完毕之后,努尔哈赤当即派出少量精锐哨骑,悄悄跨过浑河抵达南岸,近距离侦查沈阳城防部署。哨骑探查完毕火速回营禀报:沈阳城城墙高大坚固,防守严密,城外更是深挖了十条专门用于陷马的深壕,沟内暗藏尖刺,战马一旦踏入便再无生还可能;而通往城门的唯一一条无壕通道,两侧更是密密麻麻布置了大小火炮,火力密布,若是强行攻城,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得不偿失。
努尔哈赤得知沈阳城的防御工事部署,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将前任辽东经略熊廷弼骂了无数遍。这熊廷弼经营辽东多年,布防极为严苛,若是这熊蛮子依旧镇守辽东,他的八旗大军即便再骁勇,要么被死死困在关外、粮草耗尽困死,要么便要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攻城消耗战中,白白葬送无数精兵,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此时镇守沈阳城的主将,不是旁人,正是当时因轻敌冒进、作战失利,间接导致熊廷弼被弹劾罢免的贺世贤。八旗哨骑前来侦查城防之时,副将尤世功率领麾下亲兵家丁,主动出城迎击,一举击溃这支后金哨探,还当场斩获了十余颗后金首级。
消息传遍沈阳城,文武官员、守城将士纷纷涌向尤世功,拱手恭贺,夸赞他骁勇善战,立下头功。这番热闹的庆贺场面,一字一句传入贺世贤耳中,瞬间让他心中又嫉又恼,满是不甘。他嫉妒尤世功轻易立下军功,抢了自己这主将的风头,又暗自叹息,这般建功立业的好事,为何偏偏没有落在自己头上。
他早已彻底忘了去年,自己因轻敌战败、损兵折将,跪倒在熊廷弼面前痛哭请罪的狼狈模样,更是将熊廷弼当初再三叮嘱他的守城要诀,抛到了九霄云外——“奴兵来犯,便以城头火器奋力击之;若是奴兵佯装败退、引诱我军出城追赶,切记万万不可追击,以免落入敌军埋伏!”此时此刻,贺世贤的脑海里,只记住了前半句“奴来以火器击之”,后半句至关重要的警示,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三月十七日一早,辽东大地天寒地冻,冷风如刀。贺世贤饮下一碗烈酒,滚烫的酒水入腹,勉强驱散了周身的严寒,也让他本就急躁的性子愈发狂躁,战意裹挟着傲气直冲头顶。他当即点齐麾下千余精锐亲兵家丁,又召集了一同守城的蒙古附从军,不顾副将尤世功的苦苦劝阻,径直打开沈阳城门,率领骑兵追着后金哨骑的踪迹冲杀而去,口中狂言不止,扬言不砍下努尔哈赤的首级,便绝不回城。
贺世贤这一追,便是不顾一切狂奔出十几里地,一路策马冲入浑河以北的河谷滩地。追击途中,那些蒙古附从军表现得异常勇猛,一马当先、奋力冲杀,死死追着八旗哨骑不放,俨然一副死战立功的模样,一路将后金哨骑逼入河滩腹地。贺世贤的亲兵家丁紧随其后,个个奋勇争先,一路砍杀那些被蒙古兵射倒战马的后金哨骑,割下首级邀功,所有人都沉浸在追击的兴奋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脚下的河滩已然是四面合围的绝地。
就在众人杀得兴起之时,贺世贤忽然察觉到,脚下河滩的小石子开始剧烈抖动,地面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震得人脚底发麻。贺世贤脸色骤然大变,征战多年的他瞬间明白,这般剧烈震动,唯有数万骑兵大规模冲锋才能造就!
“不好!有埋伏!”
他的惊呼还未落下,四面八方尘土飞扬、喊杀震天,无数八旗铁骑如同从地底钻出一般,从河谷四周汹涌杀出,铁甲森然、刀枪林立,瞬间将贺世贤所部团团围困,密不透风。
事已至此,贺世贤倒也算得上悍勇,深知此刻退无可退,当即挥舞手中铁鞭,对着麾下士卒厉声大喊:“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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