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章 浑河伏兵 铁骑喋血 (第3/3页)
们!我等已深陷重围,唯有死战方能杀出一条生路,随本将拼死杀回沈阳!杀!”
喊杀声落,千余亲兵家丁个个面露死色,不顾两侧与后方源源不断围上来的八旗骑兵,只顾跟着贺世贤,朝着沈阳城方向的八旗阵中,拼死发起冲锋,想要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两军骑兵飞速逼近,相距六十步之时,八旗冲锋阵中突然响起一阵弓弦暴响,无数重箭如同蝗灾一般破空而出,箭雨遮天蔽日,直接挡住了头顶的阳光,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明军骑阵倾泻而来。
“嗖!嗖!嗖!”
刺耳的箭啸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重箭瞬间落入明军冲锋的骑阵之中,威力惊人。有些重箭径直破开明军骑士身上的布面铁甲,带着巨大的力道,将骑士狠狠从马上射落,摔在地上生死不知;有些抛射的箭支,精准穿透明军士卒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更有不少士卒,即便身上的甲胄勉强挡住了重箭的破甲箭头,却根本无法抵挡重箭在重力加速下,如同重锤砸击般的破坏力,瞬间被震得锁骨断裂、胸骨碎裂,惨叫着跌落马背。就连战马被重箭射中,也会当场悲鸣倒地,一时间明军阵中人仰马翻、混乱不堪,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河滩。
好在两军皆是骑兵对冲,速度极快,短短片刻便逼近至三十步距离。明军骑士当即点燃手中的三眼铳,三眼铳穿甲能力算不上顶尖,可在三十步的近距离内,能在瞬息之间连射三发。伴随着阵阵轰鸣,明军骑兵阵前火光四溅,密密麻麻的铅弹如同暴雨一般,全数射向对面的八旗骑兵。
八旗骑兵有的身披两层甲胄,有的身披单层甲胄,三眼铳铅弹即便无法彻底击穿甲片,也能凭借冲击力,将骑兵狠狠从马上震落;更何况战马血肉之躯,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铅弹射击,转瞬之间,对面的八旗铁骑也是一片人仰马翻,阵形出现松动。
贺世贤眼见有突围之机,更是双目赤红,厉声大喊“冲过去!”,手持铁鞭一马当先,朝着八旗阵中冲杀而去。
可后金骑兵也绝非等闲之辈,立刻稳住阵脚,在三十步距离内,朝着冲锋而来的明军再度射出致命重箭。三棱锥型的长箭头,锋利无比,轻而易举破开明军甲胄,深深钻入血肉之中,有的明军士卒被射中心口,当场口吐鲜血,倒毙在马背之上;有些明军骑士特意穿戴了护颈甲,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无法抵御后金重箭的穿透力,箭头瞬间贯穿甲片,深入皮肉五六寸才停下,士卒的咽喉被瞬间射穿,喉头的鲜血不住从嘴里喷涌而出。
可这名明军士卒也是悍勇至极,即便身受致命伤,也没有立刻倒地毙命,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抡起已经打完铅弹的三眼铳,狠狠砸向面前的后金士兵脑袋,一铳下去,直接将对方的头盔砸得凹陷,脑浆迸裂。可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继续向前冲击时,又一枚重箭精准射中他的面门,这名悍卒当即身躯一软,重重摔落马下,没了气息。
激战之中,贺世贤的左肩也被一枚重箭射中,好在肩吞甲片厚实,重箭穿透肩吞、再打穿内层棉甲之后,力道已然耗尽,没能深入血肉,仅仅射入半寸,可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身形一颤,左肩伤口血流如注,瞬间浸透了衣衫。一名后金骑兵见他受伤,当即策马冲来,想要趁虚而入,手中虎枪直刺贺世贤心口,贺世贤强忍伤痛,挥鞭狠狠挡开虎枪,随即手腕一转,铁鞭重重砸在那名后金骑兵的胸口,直接将其胸口护心镜打得凹陷下去,那后金士兵当场哇的一口鲜血喷出,翻身落马。
贺世贤与他的亲兵家丁,皆是辽东精锐死士,即便身陷重围、寡不敌众,依旧悍不畏死,全然不顾侧后方围杀而来的八旗骑兵,只认准沈阳方向,拼死冲锋、浴血厮杀。刀光剑影交错,箭矢破空呼啸,血肉横飞之间,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河谷,千余人的队伍伤亡惨重,遍地都是明军与八旗兵的尸体、受伤的战马。
经过一番殊死搏杀,贺世贤终究带着麾下亲兵,硬生生从八旗重围中杀开一条血路,三百余残兵个个浑身是伤、衣衫染血,顾不上收拾残局,疯了一般朝着沈阳城方向狂奔而去。
而就在此时,此前一同冲入埋伏、冲锋在前的蒙古附从军,竟也全员完好地杀出了后金重围,看似狼狈地追了上来,迅速跟在贺世贤残部身后。他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对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八旗追兵,弯弓射出一阵箭雨,口中还大声嘶吼:“将军快跑!我等在此掩护!”
只是这阵看似凶猛的箭雨,尽数擦着八旗追兵的身形掠过,没有伤到一人,更像是一场刻意做给贺世贤看的戏,那看似“神奇杀出”的突围,实则是后金与内应早已串通好的放手,只为跟着贺世贤,伺机拿下沈阳城。
贺世贤身负箭伤,满心都是逃回城中重整防线,早已被这场血战杀得昏头转向,根本没有察觉蒙古附从军的异样,只当这些人是忠心归附、拼死护主,带着满身鲜血与疲惫,不顾一切地朝着沈阳城门奔去,却不知一场更大的灭顶之灾,已然笼罩在沈阳城上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