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进宫述职,哀民多艰 (第3/3页)
“朕那时候就发过誓,等朕坐上这个位子,一定要改一改这天下。可朕坐上来才发现,这天下比朕想的要大得多,烂得也深得多。朕一个人,改不了。”
“更可笑的是,下面的人在朕登基后,天天对朕说,什么四海升平,物阜民丰,天下人都说朕是圣主,对朕歌功颂德。”
“真是奇也怪哉,怎么朕一登基,还没施展抱负,那些卖儿鬻女的就自己消失了?”
他转过身,看着顾辰,目光里有火。
“所以朕需要人,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顾辰,你比朕预想的,还要好。当年朕以为,你登科时才十八岁,至少要磨个十年才能用。可看完你安阳和鼓州的表现,朕觉得,你已经磨好了。”
顾辰跪了下去。
他整个人沉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砖上,良久不起。
“臣此生,愿为陛下手中之剑。剑锋所指,臣之所向。”
崇圣帝低头看着他。
多年前,他也曾跪在这里,听他那个向士族妥协过、对臣子偏袒过,却也一直尝试改变一些事情的父皇训话。
那时,他心中对父皇有过怨恨,觉得他迂腐,认为他苛待功臣、偏私勋贵。
直到他在坐上这个位置后,他才想明白,他父皇的身不由己。
他接手的国家,虽然依旧民生凋敝。
可他父皇接手的国家,内有梁逆把持朝纲,民生吏治混乱不堪,士族勋贵沆瀣一气。
外部北胡侵占两州之地,年年南下犯边,烧杀抢掠,地方屯驻军形如纸糊。
他的父皇为了对抗梁逆,为了收复被北胡侵占的锋、漠二州,选择与士族媾和。
这才让士族在先帝朝如此做大,朝堂上,寒门几乎得不到任用。
士族通过姻亲、师门、故旧等等关系,如层层叠叠的网绵密交织,死死扼住了皇权的喉咙。
在这君臣相斗的权力暗潮中,又有几个人,想到了底层百姓的死活?
后来,在父皇临终之际,父皇告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会付出代价。
只不过,他到了今天也不知道,那个代价究竟会是什么?
六年前,他登基了。
他不能退,他想要变,他需要顾辰这样的臣子。
一个和他一样,真正了解底层疾苦的臣子。
所以,新科中的所有进士,他都可以尽快的安排职位,安排自己的天子门生。
唯有顾辰,他必须最为仔细、最为谨慎地打磨。
“起来吧。”崇圣帝说。
顾辰站起来。
崇圣帝伸出手,手掌朝着他。
“与朕击掌。”
顾辰看着那只手。
他上辈子见过这只手很多次,也和他击过掌。
他伸出手,与崇圣帝击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御书房里回荡开来。这不是任何朝代会有的礼仪,这是独属于崇圣帝和他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