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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拔节

    第十五章 拔节 (第1/3页)

    日子像寒江的水,日夜不停地往前流。

    赵孟林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圈院子、扎了多少次马步、举了多少次石锁。他只记得,王铣院里的木人桩换了两个——不是坏了,是打得太深,桩身裂了。

    第一个木人桩撑了两个多月,正面被他捅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侧面被木刀戳得密密麻麻,像蜂巢。王铣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换一个。”

    第二个桩更粗,外面还箍了两道铁环。赵孟林第一天练的时候,手戟劈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他龇了龇牙,甩甩手,继续劈。一个月后,铁环松了。又过了半个月,铁环彻底崩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王铣弯腰捡起铁环,翻来覆去看了两圈,然后抬头看着赵孟林。

    “力量见长了。”他把铁环扔到墙角,难得在训练结束后多说了一句,“比我想的快。”

    赵孟林自己也感觉到了。五十斤的石锁已经不在话下,上个月他开始举六十斤的,左右手各一百次,做完之后手臂不像以前那样酸得抬不起来,只是微微发胀。这个月,他又试了试七十斤的。第一次举的时候,石锁差点砸到脚,王铣在旁边眼疾手快,一脚把石锁踢开,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急什么。”

    赵孟林没急。他老老实实回到六十斤,每天多加了二十次,直到六十斤彻底轻松了,才重新去碰七十斤。这一次,石锁稳稳地过了头顶。王铣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对王铣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表扬。

    炭头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赵孟林夹马肚子的时候,力道比以前足了许多,炭头会打个响鼻,甩甩脑袋,像是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夹那么紧”。有一次晨练,赵孟林翻身上马的动作太快,炭头被吓了一跳,往前窜了两步才稳住。赵孟林拍拍它的脖子,轻声说了句“对不住”,炭头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算是原谅他了。

    杀招的训练也在稳步推进。捅肋、踢膝、戳喉、锁喉、折腕、断臂——每招每天五十遍,从不偷懒。练到后来,王铣教的已经不是单个招式,而是组合。比如先格挡再捅肋,先闪身再踢膝,先擒拿再折腕。每个组合练三十遍,练到身体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做出来。

    “战场上没有时间想下一招用什么。”王铣说,“你想的时候,敌人的刀已经到了。所以要把动作练成身体的一部分,抬手就有,不用过脑子。”

    赵孟林听着,点了点头。这话王铣之前说过,现在又说一遍,是因为组合动作比单个招式更难形成肌肉记忆。单个招式练的是“这一下”,组合练的是“这一套”。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八个杀招,两两组合就是二十八种,三招组合就更多了。急不得,一招一招来。

    战术方面,王铣开始教他更复杂的战役分析。不再是一城一池的攻防,而是整个战区的兵力调配。

    “假设你有三万人,对面有五万人。你分兵两路,一路一万,一路两万。你怎么打?”

    赵孟林想了想,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先画寒江,再画山脉,标出敌我双方的位置。“两万那路佯攻,沿寒江正面推进,吸引敌军主力。一万那路绕到敌军后方,走山路,断其粮道。敌军粮道一断,军心必乱,到时候两路合击,可破。”

    “如果敌军识破了呢?”

    “那就虚晃一枪,佯攻变主攻。一万那路不绕后方,改打侧翼。两万那路正面强攻,侧翼一击,敌军阵脚必乱。”赵孟林在沙土上画了两道箭头,一正一侧,直插敌军阵营。

    王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纸上谈兵容易。真上了战场,情报不准、天气变化、士气高低,都会影响结果。你能想到这些,已经不错了。但还要记住——战场上最大的变数不是敌人,是你自己的兵。你的兵饿了三天,再好的计策也执行不了。你的将不听号令,再妙的部署也白搭。”

    赵孟林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但他不急——他还有时间,王铣还在教。

    柔韧训练是赵孟林自己加的。前世练攀岩的时候,他知道柔韧的重要性——柔韧不够的人,在岩壁上做不出某些关键动作,差一寸就是差一个世界。战场上的搏杀也是一样,很多时候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的动作幅度更大、更灵活。

    他每天晚上睡前做拉伸。压腿、弯腰、扭腰、开胯,每个动作保持一炷香的时间。起初疼得龇牙咧嘴,大腿内侧的筋像被撕开了一样。半个月后,疼痛减轻了,他能把腿压得更低。一个月后,他弯腰的时候手指能碰到脚尖,再后来能整个手掌贴地。压腿的时候,腿能架到与肩同高的木架上。

    王铣第一次看到他做拉伸时,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第二天,院子里多了一块草垫。赵孟林看到那块垫子的时候,差点笑出声——老头就是这样,从来不说话,但你要的东西,他第二天就给你。

    有了垫子,他把拉伸的时间加到了两炷香。又过了一个月,他开始在拉伸之后加倒立——那是练核心力量和肩部稳定性的。第一次倒立的时候,腿蹬了好几次才翻上去,脸涨得通红。王铣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在墙边倒立,脚步顿了一下。

    “……你花样不少。”老头说。

    “前世……以前看别人练过。”赵孟林倒着说,声音有点闷。

    王铣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但赵孟林注意到,老头进屋之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学识方面,他的进步同样明显。

    经史课他仍然不是最好的,但已经从及格线爬到了乙等。周先生有一次点名让他背诵《圣祖训诫》中的一章,他背得磕磕绊绊——中间有两处差点卡住,硬着头皮往下顺,居然顺出来了。以前他是连一半都背不完的,能背完就是进步。周先生难得没让他重背,只是点了点头:“有进步。”

    算学课他已经不需要刻意收敛了。孙先生出的题,他十有八九能第一个解出来,而且解法往往比课本上的更简洁。有一次孙先生出了一道“鸡兔同笼”的变式题——笼中有头三十六个,足一百只,问鸡兔各几何。赵孟林在石板上写了寥寥几行,假设全是兔则足一百四十四,多出四十四足,每只鸡少两足,故鸡有二十二只,兔十四只。孙先生看了他的解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的解法,比我备课本上的还快一步。”赵孟林赶紧低头装谦虚,心说这哪是我的解法,这是前世上万本教辅书磨出来的标准套路。

    刘群安说他“脑子开挂了”,赵孟林笑了笑,没解释。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天赋,是站在另一个世界的教育体系肩膀上。就像爬山,别人是从山脚往上爬,他是从半山腰开始爬。省了前一段的力气,当然走得快。但越往上,坡度越陡,前世的知识红利总有吃完的一天。到那时候,才是真正拼脑子的时候。

    律法课他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陈先生讲的条文繁复琐碎,光是户律就有上百条。赵孟林用归纳法把条文按类别整理——田产纠纷归一类,婚姻继承归一类,商贸契约归一类——每条下面用自己的话写出要点和适用条件。厚厚一本笔记,字迹从最初的潦草变得工整。刘群安借去抄了一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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