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春深 (第1/3页)
四月底,寒江城的春天才算是真正到了。
校场边的柳树早已绿得浓密,枝条垂到地面,在风中轻轻摆荡。田里的冬小麦拔了节,一片连着一片,绿浪翻滚。护城河的水涨了起来,哗哗地流着,水面上偶尔飘过几片杨树叶子。路旁的丁香开了,一丛丛紫白色的小花,香气浓郁得有些发甜,被风一吹,飘得满街都是。
赵孟林骑马经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香味让他想起前世大学校园里那条丁香路,也是这个时候,也是这个味道。
“少爷,丁香开了。”赵平说。
“嗯,闻到了。”
但他没时间多看——今天是摸底考试的第一天。
摸底考试,是毕业考试前的最后一次全校统考。题目难度和题型都模拟毕业考试,成绩直接关系到报考资格的推荐。教务处的说法是“让学生提前熟悉考试节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考砸了,基本就别想拿到好学校的推荐信了。
赵孟林走进教学楼时,走廊里安静得反常。没有人聊天,没有人打闹,连翻书声都压得极低。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紧张。
刘群安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本笔记,嘴唇微微发颤。他看见赵孟林,勉强挤出个笑容:“子正,你说我能考过吗?”
“你复习了三个月,有什么考不过的?”
“万一我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呢?”
“那就先深呼吸,再做简单的题,慢慢找回状态。”赵孟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行的。”
刘群安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教室。
上课钟声响起。第一场,经史。
试卷发下来,赵孟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默写、解释典故、论述题。论述题的题目是:“论世袭爵位制度之利弊”。他提起笔,先从世袭爵位的起源说起——圣祖设立凌烟阁,六十一家世袭家族为国效力。然后写利:稳定、忠诚、代代相传的荣誉感。再写弊:子弟良莠不齐,有的骄奢淫逸,有的无能却占据高位。最后写自己的看法:世袭不可废,但需辅以考绩,无能者降等,有功者奖赏。
交卷时,周先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赵孟林走出考场,刘群安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了,脸皱成一团:“论述题我写了一半就不知道写什么了,瞎编了几句。”
“编了什么?”
“我说……世袭爵位让有些人躺着吃饭,不公平。”
赵孟林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敢写。”
“反正写都写了,管他呢。”刘群安叹了口气,“下午算学,你帮我押几道题?”
“等比数列肯定有,面积体积计算肯定有,方程肯定有。”赵孟林说,“你把公式背熟,按步骤做,别跳步。”
刘群安认真地点头。
下午算学。试卷上的题目比上学期的期末考难了一个档次。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综合题,先要求解一个一元二次方程,再用求出的值计算一个不规则图形的面积。赵孟林心算了一下,方程的根是整数,面积计算也不复杂。他提起笔,一步一步写清楚,每步都标注了依据。
孙先生走到他身边,停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赵孟林余光瞥见老头嘴角微微上扬。
交卷后,刘群安凑过来:“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多少?”
“面积三十六平方尺。”
“我也三十六!”刘群安咧嘴笑了,“但我的方程解了半天,差点算错。”
“对了就行。”
第二天,律法。陈先生的试卷以案例分析为主。赵孟林把归纳法派上了用场,每个案例先列出涉及的律条,再写判决依据,最后写结果。卷面工整,条理清晰。
第三天,骑射。考场设在城外的校场。四月底的太阳已经有了些暖意,但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不冷不热,刚好让人精神。赵孟林脱了外衫,只穿一件单衣。炭头精神抖擞,鬃毛在风中飘扬。
慢步射三箭,箭箭靶心。小跑射三箭,两箭靶心,一箭偏了一寸。疾驰射三箭,炭头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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