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43:Metal Glove 铁手套 (第3/3页)
就是假的,不过是众多身份中的一个罢了,天晓得你究竟在乎些什么?学着点吧。”尼古莱冷嘲热讽了几句,挂掉了电话。话虽如此,但毕竟出丑的那人不是他。
我怀着忐忑之心跻身在学生堆里,等待着冷嘲热讽扑面而至,结果一直临到散场,也没瞥见插播进来的淫秽画面,只有中途播映机冒出阵阵火花叫我心头一凛,总之什么事都没发生。人流散尽很久,我依旧枯坐在原地,嘴角哆嗦地抽去半包烟。
“上午你跑来四楼多次,想与我说什么?”时隔不久,幕布后踱出一条卑劣身影,站在舞台前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问:“是因为上次约定的事吗?彩信是我发的,但又被我删了。”
“然后呢?”我被气得难以名状,叫道:“什么自己删了,那则彩信是被我误删的。”
“但我撤回了啊,因为我没考虑清楚,既然提出正式约会,选址马虎不得。”她得意洋洋地来到我身边坐下,问:“我想,你也很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这会很刺激,是吗?”
“当然,那天你希望我扮演的是女性还是男性?我必然叫你终身难忘。”我故意不去看她,问:“夏克蒂,这么做我能获得什么?你的友谊?还是某些能看得见的东西呢?”
“这些我还没想好,能获得什么呢?你到时肯定会知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准点到,我将当着你的面销毁所有不利的证据。”番茄就像在审读着一个罪犯,不住弯下腰去看我的双眼,问:“其实你现在恨不能杀了我,是不是?那就喊出声来,憋在心头会很难受。现在换你知道,被人无视又是怎样的心情,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过往。”
“别太过火,现在我不想,不代表将来也下不了狠心。”我再也不愿与她废多一句话,拔身起来之际,手腕又被擒下。我扫了她一眼,问:“你还想干嘛?”
“Alex,这才象曾经的你,冷酷又决然,充满男性的阳刚。我真的很贱,就是恨你恨不起来。你不爱我,干嘛在入学礼上要帮衬我?你告诉我啊?”话音刚落,露西反扣住我的双手。她忽然伸手抱住我,叹道:“Alex,只要你承认这点,你无法割舍对我的爱,我将放弃一切敌对行为!”
“拜托,身为教师,怎能看着自己学生站在讲台上出丑?我坐在最靠外当然第一时间要去制止。”我明知睁眼说瞎话就能改变境遇,这个成本极其廉价,但就是不愿向她示弱,违逆自己而屈服。这就像让我去向权贵谄媚,向金钱跪拜,即便有愿我也办不到。残鸦修道院时,有次院长来视察,院内安排男童女童献花,事后可以去参加某场盛宴。我明明就在名额内,依旧断然弃权。
番茄说着说着又靠上前,这个妞实在与众不同,就某种程度,我感觉她是另一个尼古莱,充满着不服输的劲头。
这场闹剧直至清洁工进场才被中止,小恶魔就像赢得彩票一骨碌爬起,吹着口哨扬长而去。我被气得继续坐了几分钟,待到热劲散去才整了整衣裙,倚墙借力狼狈窜走。正当我疲于应对露西之时,远在布朗士窄颈的仓库,一场会议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由苏富比拍卖行带回的物证,经过拼接与甄别,透露出的讯息如同一张窒息大网,将我们越收越紧。
两张台球桌被人拼在一起,覆上几大块毛糙板材,而成了一张会议大桌。在它的左厢,坐着带红手套的男子、老六与阿曼,他们代表着阿格里真托的钢爪党;而在它的右厢,则是来自西西里巴勒莫地区的残党,以老刀为首的四名骨干,蝎王、佐罗、摇篮曲与黄金叶;屋尾坐着主持会议的代言人与副将迪伦,他们代表着邀请方铁手套;而在进门位置的角落,斜倚着一个抱着黑色公文包的矮小老头,谁都不知其真实身份。
老刀漠然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佐罗取出几张复印纸摆上桌面,解说起来。
“这是事发当日拍卖行的地库,当时停靠着几十辆车,由于是免费停泊,无法查找登记,外加临时工未得到授权,难以破窗一辆辆去搜,只得在外围布下了监视网。”大汉点起雪茄,指着下一张打印纸,又说:“而到了隔天,我们对照前一天图样,发现只有89号泊位的一辆灰色破车,始终未被提取。当派人过去,该车刚被开走。换句话说,女杀手逃脱围捕后,并未驱车逃离。所以通过市政管理的路况监控,我们开始对它进行追踪。”
蝎王与此同时也站起身,从塑料袋中翻出单据倒在桌上,也开始了更详尽说明,道:“而从薇薇缴获的钥匙包,以及顺手丢进便篓的破纸,我们提取到几张罚单与餐馆票据,基本都集中在杰克逊高地附近。而再通过截获来的监控录像,那辆被开跑的车,最终停在了Woodside的菜市场门前。因此判断得出,獍行女人栖息在这片狭长地区的某处。”
红手套男人欠欠身,谦逊地说:“我们出力较小,老六、阿曼与薇薇是中学同学,彼此间感情很深。既然女杀手要找的人是她,所以将来还会继续这么做。我请他俩日夜不离守护着她,另指派十名黑手套弟兄在拍卖行附近包了酒店落实监视,就做了这些。”
“短短一个月期间,我们由一筹莫展到归拢出脉络,简直是进展神速,东布朗士废弃厂房的悬案,迷雾也逐渐散尽,这个隐藏极深的杀手集团真面目变得越来越清晰了。”黑手套代言人照例是说上一段套话,然后将手一扬,指着拿公文包的老汉,道:“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是来自佐治亚铜星枪会的法务理事,今天他带来了一些,我们会感兴趣的文件。”
“这群叫獍行的女人,前身是盘踞在格拉斯考克县的团伙莉莉丝,相信网上会有许多她们的传闻。去年十月,她们犯了众怒被人围山,除少数几名骨干窜走,余部全被斩杀,成为了整支团伙惨遭屠灭的首例。事后她们宣布原地解散,并发誓永远不再潜回佐治亚,因此被驱逐出境。不过我们小看了她们,又死灰复燃了。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么说,你们已有过一次剿灭她们的成功经验,干嘛还大老远找我们过来?”这个问题始终是老六最关切的,他啃着烤子鸡,叫道:“我老娘身体不好,没法长时间留在美国。”
“听我把话说完,虽是同一伙人,但性质已大有不同。死里逃生的莉莉丝骨干,只用了极短时间,又网罗了大批人手,重新缓过劲来。中城酒店遭血洗当晚,她们一下子派出三十人实施暗杀,目前拥有多少成员已无法计算。因她们不操持买卖,也不经营产业,专擅剽掠凶杀,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天敌。”老汉打开公文包,将早已备妥的资料摆上案头,道:“如果只是应付这群女土匪,当然不必请诸位远道而来,我们真正想对付的,是在背后扶持獍行们的庞大势力,那就是地底三大世界。”
“我算是听明白了,獍行女人只不过是道开胃菜,”老刀摸着脸上森冷的伤疤,狞笑起来,问:“难道你们想效法西西里,将纽约也变成独立领域,清除地底世界的力量么?”
“正有此意!我们凭什么非得看他们眼色行事呢?受那群鸟人的恶气?不过这场仗并不好打,据说纽约是三大地底世界角逐的舞台,彼此间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代言人志得意满地点起雪茄,道:“那么我们是否有取胜的把握呢?那是自然。光是人数对比,我们多过他们十倍。地底世界万事都讲究走程序,而我们不必那么麻烦,就像今天吃顿饭就能商定出计划。更何况,铁手套麾下的组织鬼影与幻光,办事效率远高过他们的情报系统网。诸多优势加持,何不放手一博呢?”
“要将这件事办稳办妥,我们也需组建同盟,将所有看不惯地底世界的山头都集结起来。”副手迪伦扬了扬手,示意花臂青年拿上资料去中城跑一趟,笑道:“礼尚往来,有关獍行的情报,也是奎地纳与昂桑松迫切想要的。据说他们正在集结力量,想要触碰地底世界的底线,那便太好了。历年来我们往警界安插进那么多学徒,这下终于可以派用场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想将受苦受难的纽约市解放出来,咱们仍然缺乏经验,因此想借助诸位的力量与统筹规划,将之打造为独立市。只要我们成功,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效法。”代言人拔出尖刀,朝着复印件掷去,正中小苍兰与月神花的人头像,他一字一顿地说:“只是可惜了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如能卖到妓院倒是可以饱赚一笔。既然想撬动格局,就得打掉他们的威风,因此,全歼这伙女土匪,便是前哨战。”
“这种事说说容易,实施起来却并不简单,”老刀歪着嘴讪笑道:“我们里好色之徒一大把,如果对手是姑娘们,恐怕不愿出死力。我连他们都管束不了,更何况是钢爪?过来前我已提过一嘴,年轻人当即听得心花怒放,我担心他会悄悄放水坏事呢。”
“老刀,公私分明我还是拎得请的,即便再养眼,女杀手又要怎么拿来当情妇?只怕睡一晚人头没了。”红手套男人依旧陪着笑,答:“更何况,我生平最恨两类人,一是特工二是杀手,都是卑贱如虫蚁,不敢面对面较量的懦夫狗贼。究竟会如何,大家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