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婚礼还是出意外了 (第3/3页)
成趴在他的床边又说了一遍:「小胖,六点零三了。」
还是没反应。
张新成扭头看向一脸无奈的刘昊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後者会意,伸手捏住了郭麒麟露在外面的半只耳朵,轻声细语地喊:「老郭,该起了。」
「我刚看班级群,刘老师说了,以後谁迟到,抢红包之前就先把他踢出群。」
郭麒麟被敏感词击中,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头发炸得像鸟窝,嘴里已经在喊:「我起!别踢!别踢!」
他手忙脚乱地摸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四,松了口气,又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俩蔫儿坏!」
三个人冲到操场的时候正好六点零九分,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不止他们一个班。
表演系几个年级的学生都在这儿了,三三两两地散在跑道上、草坪上,有人在压腿,有人在开嗓,「嘿哈嘿哈」的声音此起彼伏。远处还有导演系和摄影系的,人少一些,稀稀拉拉的。
刘伊妃站在跑道内侧,头戴一顶简约的白色棒球帽,帽檐下是沉静的侧脸,身上是一件浅色系的薄外套,下身搭配着利落的黑色运动裤,一身清爽的装扮。
她一脸不满地看着郭麒麟等三人,「懒驴上磨屎尿多?就你们仨最慢。」
浓眉大眼的张新成第一个背叛兄弟,「刘老师,郭麒麟要不是怕以後抢不了红包,说不定到现在还睡着呢!」
「就是!」刘吴然加深罪证,「昨晚我说早点儿睡,这小子非要品评北电校花,分出个一二三四来………
他顿了顿,「当然了,小刘老师是北电校花历史冠军,这点401宿舍全票、秒速通过。」郭麒麟深恨,指着两个死党,「你们啊你们,我以为我们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你们一个姓刘,一个姓张,没把我当关二爷也就算了,把我当赤兔马骑是吧?!」
噗哈哈哈!
白鹿第一个没绷住,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田曦微一边扶着她一边自己也笑得弯了腰,马尾在脑袋後面晃来晃去。
张若楠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连陈都灵难得没绷住,嘴角翘起来,又不好意思笑太大声,憋得耳朵都红了。
「你们班这氛围真好诶。」路过的王春子本来想凑近打个招呼,笑着拍了拍刘伊妃的胳膊走远了。刘伊妃无奈地冲她笑了笑,又拍拍手让这一帮小猴子噤声:「好了,今天第一天晨功,我亲自带你们。」
她指了指身边笑容满面的热芭,「以後小迪老师主要负责这件事,我知道早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没办法,你们既然选择了这个班,就要有吃苦耐劳的觉悟。」
「郭麒麟,你家里从事曲艺工作的,讲一讲出晨功的意义吧,以演员的角度。」
郭麒麟听到小刘老师点自己,也不怯场,往前迈了小半步,脸上那副睡眼惺忪的迷糊劲儿瞬间收了个一乾二净。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了几分「老艺术家」的架势,开口是亲切的京片子:
「害,老师您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咱们这行,讲究的就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我打小在德云社後瞧着我爸他们,甭管头天晚上演到多晚,喝得多高,第二天天不亮,雷打不动,准在院子里「咿咿呀呀』地吊嗓子,练贯口。《报菜名》《地理图》,那叫一个熟。为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我师傅他们常说,嗓子是老天爷赏饭,但也是娇气玩意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下观众可都门儿清了。」
「咱们演员,甭管是站上说相声,还是站在镜头前演戏,靠的不光是那张脸、那个身形,更靠的是一口气,一股劲,还有对这行当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晨功练的就是这口气,这股劲儿,这份敬畏。开嗓,是把睡了一宿懒筋的嗓子唤醒,把精气神提起来;练形体,是让身体记住戏里的感觉,松、紧、快、慢,那都不是凭空来的。」
「老一辈那会儿没戏拍、没人认识的时候,在青塔租个小屋,冬天能冻出冰碴子,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每天对着四面墙也得练,为啥?就为着玩意儿不能丢,就为着万一机会来了,你得接得住,不能塌中(演出时嗓子突然出问题)。」
他说得摇头晃脑,既有家学渊源的典故,又有自身朴实的理解。
虽然带着点儿相声演员特有的说教架势,但道理实在,听着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不少还有些困倦的同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伊妃听得莞尔,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好了。说得很好,不过希望你从明天开始能做关二爷,别拖刘关张组合的後腿。」
又是一阵哄笑,随即便是小刘老师进入正题:
「好,现在所有人看我。」
她的声音将众人思绪拉回,走到队列正前方,微微分开双脚,双手轻轻叉在腰侧,晨光勾勒出她颀长挺拔的轮廓。
「双手像这样,拇指朝後,按住你们肋骨最下端。感受这里。」
刘伊妃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不要用肩膀,不要耸脖子。吸气,让气息沉下去,感觉你的肋骨,像两扇门,被气息温柔地向两侧推开。」
「还记得面试那天的联合呼吸吗?这是准备工作,一定要重视,否则很有可能岔气。」
她缓缓示范了一次吸气,腰腹与肋部以稳定可控的幅度微微扩张,整个过程无声而绵长。
「屏住一秒,感受气息存在的位置。然後,控制它,像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门缝,让气流均匀、稳定地送出……嘶……」
她吐气的声音极轻极长,在安静的清晨清晰可闻。
几个学生下意识地模仿,却发出短促或颤抖的气息声。
「不急。」她目光扫过,在几个气息尤其浮浅的学生脸上稍作停留,「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跟着我的节奏再来……」
朝阳缓缓升高,掠过操场。
包括热芭在内的二十一个年轻人,或专注,或困惑,或偷偷调整姿势,他们的呼吸渐渐试图汇入同一种节奏。
晨光从树梢後面漫上来,把跑道染成淡金色,把二十一个影子的尖尖拉得很长很长,像刚刚展开的路。没有人知道这些路通向哪里,没有人知道十年以後谁还在演戏、谁已经改行、谁会在哪个夜晚对着镜子念一段再也不会有人听的词。
但此刻,他们都闭着眼睛,站在九月的晨风里,认认真真地呼吸。
这是刘伊妃正式教学生涯的第一天,也是他们成为演员的第一天。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时间过得很快,军训结束後半个月的苦练生涯,也在日复一日的晨功、形体等初级学习阶段的轮转中倏忽而过。
日子过得既充实又疲惫,常常是晨起时睡眼惺忪,晚课後精疲力竭,但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打开」,无论是身体还是感知。
痛,并实实在在地快乐着。
在庆幸於终於能迎来一个喘息的长假、暂时逃脱小刘老师的魔掌之余,班级群里讨论得最热烈的话题,当然就是国庆假期的游玩问题了。
都说一个4人女生宿舍,最多能建4个微信群。
不管这话是否夸张,但北电表演系14级的两个班二十个学生,自己建了个群倒是真的。
在没有菲菲大王的群里,大家的吐槽和表达都更像年轻人了些。
9月30号晚上,基本都已经到家的学生们在群里已经聊开了
白鹿:你们说,菲菲大王国庆节能给咱发多大的红包呢?
田曦微:昨天听热芭老师讲,可能他们一家要去伦敦来着,带铁蛋去看水晶宫的比赛。
男生们集体在公屏上打出「羡慕」。
郭麒麟:兄弟姐妹们,咱都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以後老师和路老板能带咱去体验一下英超现场来着,多带劲!
刘吴然似乎是对某人有意思:都灵都灵,你是球迷吗?
陈都灵:额……我爸是,我偶尔陪他看看意甲,不过七姊妹时代过去了,现在他也不大看了。关小彤这会儿刚刚回到家,她在军训後以微弱优势当选了第一届班长,王初然任支书。
格格班长开始关心同学了:都安全到家了吗亲们,小刘老师叫我要一个个都问清楚哦!有没有回家的吗,一定要告诉我呀,超月你回去了吗?
杨超月:嗯嗯,谢谢小彤,我到家啦。
随手发送一张苏北老家的土灶画面,锅里是翻炒的红烧鸡块,热气腾腾,看着甚是诱人。
一帮学生又是各种神侃、话痨,充满了年轻人无聊的吐槽和废话。
经历过第一节班会,军训和杨超月晕倒事件,一帮年轻人在火车头刘老师的垂范下很快都玩到了一起,即便性格和家庭背景存在差异。
当然,在某腹黑女老师的安排下,「京沪大战」的微妙、有趣的画面总是缺不了的。
王初然不乐意看关小彤大大咧咧地各种吆喝,主动提出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话题:话说……明天我爸带我去参加杨蜜婚礼。
郭麒麟:!太好了,能不能拍几张她的脚,我做表情包!
王初然:滚!恶心的小胖子!不要取笑人家的生理缺陷。
关小彤看得冷笑,你个装货,立场有问题啊?想对不起我菲菲大王是吧?
她刚想嘲讽两句,王初然又发:保持群里空气清新不好吗,别像我们宿舍似的,也不知道谁脚上一股子豆汁儿味。
关小彤博然大怒:你丫的小支书,给本班长跪下!有种别躲回魔都!
郭麒麟、张新成、刘昊然、白鹿等十九人:6
大家现在也都差不多知道王初然家里和复星集团有关,而这次大蜜蜜所谓的世纪婚礼,说得恶俗一些更像是贾会计的「生态化反招商大会」,充满各种炫技和植入。
既然举办地点在魔都,财大气粗的地头蛇复星系被邀请,也是题中应有之义。(745章)不过京姐不惯着沪姐,俩人在群里保持着有限克制地互相调侃了几十条,正当全班都看得热闹时,王初然突然沉寂下来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正在看戏的张若楠有些坏坏的小心思:老王,咋匿了?
陈都灵都忍不住了:初然,小彤开玩笑呢,你千万别当真啊。
郭麒麟:就是!千万别不当真啊!
众人:继续打!撕啊!京沪大战啊!
关小彤见王初然那边没动静,手指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敲起来,得意得很:怎麽了王支书?是不是回你爸妈在静安寺旁边那个大平层了,信号不好啊?
又过了两分钟,王初然还是没说话。
都不是心里坏透了的孩子,这会儿大家都觉着有些不对劲了,刚想说两句软和话,王初然突然发起了群视频。
在线的同学们都接通,紧接着便是沪上大小姐兜头盖脸就来了一句顶级八卦。
「喔唷!吓人倒怪的,我妈刚刚还在试礼服,我爸接了个电话进来跟我们讲,明天的婚礼不能去了!」她突然竖起耳朵又听了两句,旋即一脸兴奋地和同学们八卦:「还有柳传之,雷君,很多大佬都不去了!」
「杨蜜的婚礼……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