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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初识李叔(1)

    第七章 初识李叔(1) (第1/3页)

    终于轮到李叔出场了。

    李叔当时44岁,按年龄算,刚好是叔叔辈。

    还是先来说说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吧。

    那是2007年5月中旬一个晴朗的周六下午。因为无事可做,在宿舍午休后,我便抱着日记本,去了听波湖的小凉亭。选择去听波湖的原因很简单:我喜欢那里的环境——优美、恬静,鸟语花香,鱼游风吟,很是美妙。

    日记写到一半,李叔便神仙般,轻悄悄地踱入我所在的小凉亭,然后坐到侧前面的石凳上。

    李叔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细瘦(甚至有点干枯),高个,黑色寸头,总戴一副黑框变色墨镜,穿一身灰黑色的衣服,颇有点“黑道人士”的意味。沉默时,表情收紧,不怒自威;开口时,便露出满嘴歪歪扭扭的黄牙,带着笑意,让人顿感几分亲和。

    见有人影进入视线,我下意识瞟一眼这个穿着朴素,显得神秘又使人畏惧三分的中年男子。此时,他也正在打量我。结果,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忽然咧起嘴、表情和蔼地对我笑起来:“写东西呢?”

    “嗯。”我轻轻点点头,眼神带着防备。

    “你文字水平应该不错吧?”他随口一问。

    “还行吧。”我也随口敷衍道。

    也许意识到自己过于冒犯,使别人感受到了防备,亦或是为了拉进距离,随即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亮给我看,以证明自己是本市人,并补充说自己在某某街道有房子,不是什么坏人。听他讲完,我的戒心减小了一些。

    见破冰有效,他随即开始一步步试探我的耐心——按照陌生人见面的套路,开始以长辈的身份询问起我的个人信息,比如现在大几?老家哪里?家里几个兄妹?功课多不多等等。因是初次见面,他也只是浅问辄止,以免我戒心回升。

    出于礼貌,我不好意思拒他**里之外,便对他的问话一一诚实作答。

    随着问话增多,我意识到李叔并不是坏人,便逐渐打开了话匣子。恰好最近有不少烦心事,像找到了“祷告室”一般,将心里的不痛快一股脑全抖了出来,同时期望能从他这个过来人嘴里,寻求到一丝宽慰。

    使我惊喜的是,李叔竟是一个颇显睿智的人,虽然说的都是平常道理,但总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致我的苦恼都轻飘飘地云散而去。

    不知不觉,我们在小凉亭交谈了近1个小时。

    对我而言,这1个小时收获颇丰,至少对我懵懂不谙世间芜杂的脑袋来说,李叔给了我许多有见地,却又朴实无华的人生经验。

    李叔远远地看到我写的字,便不住地夸赞“好看”。我谦虚地答复“过奖了”,但心里却有几分沾沾自喜——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呢。

    未敢问及李叔是做什么工作的,便只好暗自揣测他的身份。他的装扮有几分威严老师的感觉,于是聊天的过程中,我自然地把他当成了人生导师。

    我以为李叔是石河大学的一位退休教师,否则他怎会对学校的情况如此熟悉:各学院在什么位置,学生一般一周上几天课,食堂几点开饭、图书馆几点开门等等,他都如数家珍。

    我的情绪释放的差不多了,加之日记还没写完,便中断聊天,自顾自地继续写日记。本以为李叔会识趣地走开,然而并没有。

    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的银灰色金属盒子和一盒火柴,然后把火柴盒先放到石凳上,把金属盒拿在手上并打开来:上面是一沓手裁的矩形小纸片,上面满是报纸上的文字。他右手捏起那沓小纸片,然后平放到金属盒的盖子上,便露出下面深褐色的烟丝。李叔动作熟练地拿起一张小纸片,折一个窄边,平摊在左手掌心,右手轻轻抓起一把烟丝,均匀地撒在纸张的折线处,然后将纸张向上一卷,在手掌上一滚,一根纸烟的雏形便出来了。随后他将烟卷的翘边,用唾沫粘牢,之后便叼在嘴上,安然地划上一根火柴。等烟丝被星火点燃,他便很享受地慢慢吸上一口,并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团青烟。烟圈袅袅升腾,火星便贪婪地咀嚼掉一段烟丝。

    因为卷的松,烟丝并不牢靠,星星点点混合着烟蒂,噼里啪啦地往地下掉。他也不去弹,任由烟蒂自由落体,掉在地上,或掉在他翘起二郎腿的裤管上。顺着裤脚看去,我发现他的裤子上,已有许多被火星烧破的小黑洞。

    “手卷烟容易掉火星,这都是烟灰烧的,我穿的裤子上差不多全是这样的小洞。”见我盯着他裤子上的破洞看,他尴尬地笑着解释。

    “那您干吗不抽盒装的香烟呢?”我放下手中的笔,好奇地问道。

    “抽不惯,反正我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这个抽多了,就顺嘴了。”

    “喔。”我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但也不好胡乱猜测,便低下头继续写日记。

    “我打扰你了吧?”见我写得起劲儿,李叔忍不住问道。

    “没有,没有。我就要写完了,还有一段。”出于礼貌,我故意扯谎道——其实,我才写了一半。

    随后,李叔便默默坐在旁边,一边一根接一根抽卷烟,一边看我继续写日记。我所谓的“还有一段”,至少写了半个小时。但他不急不躁,慢悠悠耐心地等。

    待我写完,一抬头发现李叔还在原地,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您还在呢?”

    “嗯,等你写完呢。”他笑笑说。

    “我刚写完。”我合上日记本,收起碳素笔,准备回宿舍。

    “你叫什么名字?”李叔试探着问道。

    “苏阳。”我回复说。

    “我叫李升杰。”李叔不问自答。

    “嗯,我知道,刚才不是看身份证了吗?”我嘿嘿一笑。

    “想去我的住处坐坐吗?”他试探着问道,“距离这里不算远。”见我稍微有点迟疑,你继续补充说,“忘了跟你说了,你们学校有3个大三的学生跟我挺熟,也经常去我那里。说不定你们是一个学院的呢?——对了,你是哪个学院的?”

    “高教学院。”

    “哦,那还不一样——不过,没关系,以后认识了,也不是坏事,平时也能互相照顾。”李叔略停一下,继续说道,“今天下午范桂林——信息技术专业的大三国防生,说要去我那里坐坐。他老家也是河北的,你要去的话,到时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初次见面,便被邀请去家里做客,我既惊喜又犹豫。一来感觉他不是坏人,去坐坐无妨;二来联想到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如果能认识本市的朋友,哪怕是忘年交,也不是坏事,说不定日后还会有求于他呢;三来借李叔搭桥,趁机认识几个同校师哥或者老乡,也挺好。于是我点点头,欣然同意。

    我回宿舍放日记本,李叔则在图书馆南门等我。等我赶回来与他会和后,便一齐朝他的住处走去——李叔的房子并不在附近,而是在学校附近单独租了一个房子,至于原因,我不得而知。

    我们沿着图书馆一路往南,从一条的蜿蜒小路出了中区,然后继续前行;穿过马路,又横穿南区,来到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上。接着,继续前行300米,往左拐进一个很小的菜市场,李叔说要买点菜。

    路上跟李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李叔便重点讲起三位师兄来。

    据李叔讲,范师兄跟他认识有2年了,相识的方式跟我差不多。因为范师兄经济上有些困难,所以李叔最为照顾。为了感念李叔的恩情,范师兄便跟李叔走得最近,隔三差五打电话问候一声,假期回河北老家,还不忘给李叔带一些家乡特产。因为是国防生,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只有周末才可以出来活动,所以尽管是大学,但范师兄并不很自由。

    除了范师兄,还有另一个大三的师哥,名叫孟佳伟,是学土木工程的,老家是甘肃的;以及一名学临床医学的大三师哥-王冬,老家是河南。

    李叔跟三位师哥认识的时间前后仅相差几个月,也都是在大一下学期认识的,跟我几乎如出一辙。平时三人也经常跟李叔走动,尤其孟师兄最勤。孟师兄天生外向,跟人自来熟,平时也很喜欢结交新朋友,跟李叔可谓一见如故。王师兄有点木讷,只跟李叔交流多一些,跟另外两位师兄不很亲近。平时三人一起出现的场合不多,一般是王师兄单独找李叔的情况多一些。

    算上我的话,目前李叔已经结识4个石大学生了。因为有三位师哥“打样”,我对李叔的信任感天然多了几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便欣然接受李叔的邀请,这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

    刚聊完三位师兄,李叔便接到范师兄打来的电话,说他们班临时要参加训练,下午不能来陪李叔了。

    李叔连说没关系,让他照顾好自己,怕耽误范师兄学习,话不超三句,便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范师兄不能来,的确有些可惜,不过“木已成舟”,我又不能借故跑回学校,便只好跟着李叔,看事态如何继续发展。

    范师兄不能来,使李叔稍感遗憾,不过并不影响接下里的安排,因为恰好有我这个“新人”,填补了范师兄的“空缺”。

    “你会做菜吗?”李叔冷不丁来一句,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想要看看我的厨艺。

    “会。”

    “都会炒什么菜?”

    “西红柿炒鸡蛋、蒜薹炒肉、青椒菜花之类,只是好久没做了,怕有点生疏。”

    “没事,今天给你练练手。”李叔裂开嘴笑道。

    我点点头。

    跟着李叔走到一个卖肉的摊位,李叔让小贩称一斤猪肉,并特意让肉贩子在称好的肉块上割下一小块,留在食品袋里。随后,又买上蒜薹、菜花、西红柿、青椒等各种蔬菜。东西不少,我便主动帮忙提一些袋子在自己手上。

    李叔听说我爱吃面食,便到面条摊位买了一斤手擀面。随后,我们便向南拐出菜市场,来到一条坑洼的土路上。

    土路两旁是笔直且高大的白杨树,前方不远处是几排灰砖盖的一片平房区。周围显得既安静又衰败,与我居住和经常活动的石河大学附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距离大学不足1公里外的地方竟然有这种强烈的反差感,不免使我十分惊讶。

    我跟在李叔后面,沿着土路向东走了大约200米,然后便向右拐到那片平房区的第一条巷子——严格来说,这只能算作一片临时安置区,房子都是孤零零的纵横错落着。横竖有无数条小巷,巷子不宽,但很悠长,彼此交错,将房子分割成一个个豆腐块。

    小巷里有谁家的小孩在骑儿童脚踏车,挡在了路中间。李叔咧开嘴,哄小孩开心,让他让路。结果小孩只是仰着头,直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看李叔,眼睛里满是狐疑和好奇,但手脚并不动,也不说话,车子仍旧卡在路中央。我和李叔“惹不起”,只要绕墙根而过。

    再往前走十几米,一条黄毛大狗躲在谁家门口,突然窜出来,警惕着盯着我看,并恶狠狠地露出獠牙,吼叫上几声,我吓得后退两步。李叔见状,赶忙上前伸手轰赶大狗。许是认识李叔,大狗知趣地掉转身,跑回院子里去。

    不知道左拐右拐了几条巷子,总算在一条巷子的尽头,来到李叔所在的房子。

    “你这地方挺安静呀!”把蔬菜放到院子里的小方桌上,我不无感慨地说。其实说安静倒有些委婉了,应该说是僻静才对。

    “我以前住在市区,嫌那地方太吵了,这地方安安静静的挺好。”李叔刚在小方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一声“喵喵”的猫叫便响起来。循声看去,一只有着一对绿色眼睛的黑色猫咪正从墙角的高物上轻柔地跳到地面,然后高翘着尾巴,急急地朝李叔跑来。来到近前大约20厘米的距离,一跃而起,准确地跳到李叔怀里,李叔的深色衣服上顿时便留下无数杂乱的小梅花印。

    “妙妙,你饿不饿呀?”李叔轻声地抚摸着蜷缩在怀里的猫咪,笑呵呵地问道。

    “喵-喵-”妙妙用猫语回复道。

    李叔随即从猪肉袋子里捡起那块碎肉,送到猫咪嘴边。猫咪顿时两眼放光,叼起肉,一个健步跳下去,躲到方桌底下,偷偷吃去了。

    “我挺喜欢养猫养狗的,这不,上个月刚领养了一只猫咪。”李叔看着妙妙,露出慈父般的笑。

    “看出来了!”我笑笑说。

    “妙妙这名字咋样?我寻思是一只母猫,就让隔壁上小学的小女孩帮忙取的。”

    “挺好。贴切,好记。”

    “名字其实无所谓,不过是好召唤罢了。”李叔得空又卷起一根卷烟,抽了起来。待一整根抽完,李叔看下时间,差不多下午4点,便收拾厨房,准备洗菜做饭了。

    “菜我帮你洗好了,接下来看你的手艺了。”李叔甩甩手上的水滴,用墙壁上红的扎眼的抹布擦擦手,朝屋外的我招招手。

    “那我就不客气。”我卷起袖口,起身进了厨房。用洗菜池的水龙头洗洗手,便拿起灶台上一把又黑又大的菜刀,准备先切几个西红柿。结果不知是刀钝,还是因为久不做饭,手生的缘故,西红柿没切好,倒差点切到手。

    李叔在旁边看着既揪心又有点着急,忍不住上前接过我手中的菜刀:“还是我来吧。”

    本想展示一下厨艺,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备受打击。见菜刀在李叔手中熟练地上下飞舞,各类蔬菜和猪肉,不一会便麻利地变成短条或小块,我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由于没有抽油烟机,等菜锅里的食用油热熟,李叔抓一把猪肉放到锅里,油烟便升腾开来,瞬时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厨房里呛,你去外面坐会吧。”李叔侧身对我说道。

    听从李叔的建议,我便踱到外面去。

    此时阳光正好,由于没有遮挡,午后的太阳便肆无忌惮地倾泻在整个院落当中,使院落半空中满是熨帖的味道。墙角处几片阴影,和太阳玩着躲猫猫,而墙根处正冒出一些小草的新绿,肆无忌惮地吮吸着阳光。

    院子静得出奇,甚至能听到蟋蟀的鸣叫。我闲着无聊,便坐在小院的方桌旁,逗妙妙玩。小猫咪起初有点认生,躲在方桌下不敢近身。试探两次之后,发现我对她挺温柔,便开始大起胆子,一遍绕着我的裤腿打转,一便喵喵地叫个不停。我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心里充满了喜悦。

    等饭做好时,差不多下午5点钟。李叔炒了3个菜,每人又各自盛了一碗面条。随后他从里屋拿出两瓶白酒,一瓶是本地产的新安酒,一瓶是衡水老白干。

    “你喝酒吗?”李叔问。

    “啤酒喝,白酒没喝过,尝一尝吧。”我兴奋地说道。

    “新安酒和老白干,喝哪个?”

    “老白干吧!”老白干是河北名酒,虽身为河北人,我却没喝过,很想尝一尝。

    “老白干是你范师兄从老家带来的。”李叔拿出两个小酒盅,给我倒上一小盅,笑着说道。

    看着酒盅里透明的液体,我很是好奇,很想赶快品尝一下名酒的味道。结果只抿了一口,便发现酒的味道巨辣,而且味道怪怪的,我一看度数67°,顿时吓了一跳,赶忙把酒盅放到小桌上。

    “这也太辣了!”我表情极为痛苦。

    “喝不了吧?”李叔笑着说。

    “嗯,度数太高了!”我点点头。

    “没事,放那吧,待会我慢慢喝。”李叔继续笑道,“这个酒度数确实高,我每次最多喝一两,多了我也受不了,上头。”

    “你吃炒花生吗?”李叔转身又从里屋拿出一个装花生的塑料袋,从里面抓起一把炒花生,“你范师兄最爱吃这个。”

    我本来对花生的喜好一般,但也许是受到了这一句话的影响,禁不住想要尝一尝。就着花生,吃着面条和炒菜,竟然有种难以名状的愉悦。时间尚早,不着急回学校,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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