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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初识李叔(1)

    第七章 初识李叔(1) (第2/3页)

我们就这样边吃边聊。

    李叔把两小盅老白干喝完,觉得不尽兴,便打开新安酒,继续一个人喝独酒。新安酒度数只有38度,李叔喝起来不如喝老白干那般痛苦,甚至还有些享受。然而,我并不羡慕。

    酒喝开了,李叔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又对我灌输了很多教导的话,说话的语气颇像个慈父,我则像个孩子一般一一点头应允。

    第一次跟李叔吃饭,我多少有些拘谨,面条不敢大口吃,菜也夹得很谨慎。李叔看出我的害羞,开口说道:“不要客气,炒了这么多菜,不吃完就浪费了,我一般不吃剩菜。”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放开手脚,狼吞虎咽起来。

    李叔见我很快便吃完了一碗面条,很是高兴,主动要给我再添一碗。碗不小,面条盛得比较满,何况中间还吃了不少菜,我基本上已经8分饱了。但抵挡不住李叔的热情,只好再吃小半碗。

    饭毕,肚子已经有些撑了。在院子里缓一缓,李叔便从里屋拿出一个口袋电话簿,并拿出几张写有电话号码和名字的纸张,让我把名字及对应的电话号码誊写到电话簿上,顺便让我把自己小灵通的电话也写上。

    李叔使用的是一部有凸起天线的老式笨重手机,屏幕是黑白的,字体也小,翻找号码很不方便。李叔眼神不好,有了电话簿,拨打电话就方便多了。而我终于发挥了一点自己的价值,这顿饭便不算白吃了。

    抄完电话号码,已经将近晚上6点,晚上还有其他事情,我便向李叔告别。在李叔家待了2个小时,我忽然有点后悔起来,觉得自己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过大意,对陌生人过于放松警惕了。

    李叔想送送我,但我以认识来时的路为借口,独自逃也似地出了家门。

    以为可以轻松绕出这片居民区,但我显然有点过于乐观了。好在有路人指点,稍微费了点周折之后,总算摸索着走了出去。再次回到土路上,我便能清晰地知道回学校的路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既轻松又复杂。不知道这次来李叔家里拜访是好是坏,也不知道李叔下次再邀请,自己还要不要来。毕竟自己是学生,而李叔是社会人。自己不是李叔口中的三位师哥,而李叔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仅凭一面之缘,我是很难知晓的。

    然而,忧虑归忧虑。当看到周围的人都很悠闲,树影摇曳,鸟鸣声声,伴着孩子们放学回家的嬉笑声,组成的一副甜美祥和的乡景图时,那一刻,我不免对李叔的住所生出几分留恋。

    李叔对我反复提及过几次:周一到周五是我自由支配的时间,他不会打扰我,而周六周日,如果想去他的住所,可以随时过去,他很欢迎;假如不想去,他也不强求。

    30岁时,李叔结过一次婚,后面因故离了,此后再没续婚。不是没机会,而是一个人习惯了。如今,他仍旧孑然一身,无妻无子,来去逍遥。

    李叔以前在一家制糖厂后勤部工作,干活很卖力气,也颇得领导赏识。结果一次意外事故,导致他的左眼几乎失明,此后便与墨镜形影不离。而这个打击直接影响了他的工作和感情生活,以致刚过40岁便被迫“退休”。退休4年来,李叔没正经找过工作,只靠每月500多元的退休金度日。

    因为平时没什么爱好,自己也不爱瞎折腾,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李叔的生活其实还蛮滋润的,日子过得很舒坦。只是,不知道他心里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有多少隐忍和痛苦不堪,而他的所思所想,我至今都没办法猜透。

    此后的日子,果真像李叔说得那样,周一到周五,我在学校安然度日,没收到李叔一丁点消息,仿佛从未认识过一样;而到了周末,我也未敢主动联系李叔,因为不知道是否应该再去叨扰。

    虽然彼此还算谈得来,但毕竟非亲非故,从个人安全的角度,我也得谨慎一些——至少再去的时候,不能自己一个人赴约;或者最好不去他家里,在外面找个开阔的地方坐坐,也是让人踏实和放心的。

    第二周周六中午,李叔主动给我打来电话,说范师兄和孟师兄都在他家里,他们想见一见我,问我想不想过去。

    有两位师兄在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便欣然同意。

    沿着上次的路,大约半小时后,我便来到李叔租住的小区。他租住的房子位置不好找,我便打电话向李叔求助。不一会,李叔、范师兄、孟师兄三人便一起从拐角处向我走来。李叔微笑着向我招招手,两位师兄则跟在后面,相互聊着些什么。

    三人走近后,李叔首先向两位师兄作介绍:“这是苏阳。”然后又指着身后的两位师兄,向我介绍说,“这是你范师兄,范桂林;这是你孟师兄,孟佳伟。”

    范师兄个子跟我差不多,身体提拔,大约1米75,肩宽体壮,人显得很粗犷,声音洪亮,不亏是国防专业的学生。他皮肤黝黑,估计是因为经常训练,被太阳暴晒的缘故。孟师兄则有些微胖,人白白净净的,个子有1米8,看起来很斯文,笑起来还有几分孩子气。

    两位师兄依次走上前,亲切地和我握手:“阳阳你好,刚才李叔还夸你呢。”

    我傻笑着回应:“哪里哪里。”

    随后我们一行四人便往李叔的住所走。

    “阳阳能喝酒吗?”孟师兄问道。

    “白酒不行,啤酒还行。”

    “那行,待会咱师兄弟喝几杯!”孟师兄说着,就要拉着我往小卖部走。

    “李叔和桂林喝不喝啤酒?”孟师兄走出去几步,停顿下,回转身问道。

    “我跟李叔喝白的,你俩喝啤的吧。”范师兄说完,便陪着李叔缓缓回住所去了。

    孟师兄带我拐过一条巷子,来到一个朝外开的小窗口前。窗口上面有一个褪色的灰褐色长木板,上面用黑粗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小卖部”三个字。

    孟师兄走到打开着的窗口边,朝里面喊一句:“来四瓶啤酒。”然后又转身问我,“一人两瓶够不够?”

    “够了,够了。”我赶忙回答说。

    “没事,不够的话,待会再买!”孟师兄付完钱,便拿起两瓶塞到我手里,他自己也提上两瓶。

    回到住所之后,李叔和范师兄已经在院子里把小桌摆齐了。桌子上放着上次那瓶老白干,还有花生、拍黄瓜,一盘火腿肉肠做下酒菜。妙妙看到好吃的,不停地在旁边冲李叔“喵喵”叫着。李叔用筷子夹起一片肉肠,丢到妙妙跟前。妙妙叼起肉肠,便急速地钻到墙角去,自顾自地吃去了。

    四人围着小方桌坐定,孟师兄将两瓶啤酒用筷子撬开,一瓶拿给我,一瓶留给他自己。

    “咱就不用酒杯了,直接对瓶喝吧。”见李叔想去里屋拿玻璃杯,孟师兄赶忙制止说。他此刻的豪爽,跟初见面时的斯文判若两人。

    等人都坐定了,李叔便清清嗓子,做开场发言:“今天我们四人难得一聚,客套话我也不说了,大家吃好喝好就行。”本以为李叔要高谈阔论一番,结果只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出乎大家的意料,但也没人觉得唐突。

    “今天主要是欢迎阳阳,很高兴认识阳阳,同为石大的学生,我们也难得成为朋友。”孟师兄补充说。

    “听李叔说,阳阳也是河北人,作为河北老乡,咱们也算有缘了,哈哈。”范师兄也补充说。

    见三人都说了祝酒词,我也不好意思冷场,便只好跟着发言:“主要得谢谢李叔,让我认识了两位师兄,为了我们四个人的友谊,干杯!”

    两瓶啤酒和两个小酒盅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随着酒水下肚,这一场欢聚宴,便正式开始了。

    再斟满酒,范师兄便端起酒盅单独跟李叔碰杯。孟师兄见状,也要一起陪喝,端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上一大口,酒瓶放桌子上,已经少去一半。啤酒沫在液体顶端积聚着,在二氧化碳气体的作用下,争抢着向瓶口涌去。因为空气和啤酒液体的接触面变大,不等泡沫蹿升到狭长的瓶身口,便悉数破裂。

    我几乎是同时举杯,满以为第一口意思一下就行,因此只喝了一小口。结果刚把啤酒瓶放桌子上,见大家都这么干脆,我便有点不好意思。不待多想,便再次端起啤酒瓶,按照孟师兄的标准,也喝掉二分之一。

    “阳阳酒量可以啊!”孟师兄剥着花生,眯着眼冲我笑。

    “我顶多四瓶的量。”我抹一把嘴,用筷子夹一口冒着油光的酥脆黄瓜片,塞到嘴里咀嚼。

    “喝开心就好,别喝醉了。”李叔插话道。

    “没事,放心吧,李叔,我还能让阳阳醉呀——是吧,阳阳?”孟师兄仍旧笑眯眯地,转身盯着我,不知道这句话是敷衍,还是意有所指。

    “对对,一人两瓶没事的。”我赶忙附和说。

    李叔和范师兄的酒盅已经三次斟满酒,按照通常的酒席规矩,差不多要开始轮圈敬酒了。果不其然,吃了三颗花生米、一块肉肠之后,孟师兄便率先端起酒瓶,伸到李叔面前:“来,李叔,走一个!”

    “哎呀,慢点喝,随便点就好,不用刻意。”李叔端起酒盅,碰上孟师兄的酒瓶。

    “咱哥俩还说啥呢!”孟师兄一仰脖子,又咕咚咕咚喝去四分之一。

    老白干本身度数就高,喝第二盅的时候,李叔已经有点吃力,见孟师兄这么猛,不免皱皱眉,但还是将酒盅里的白酒灌进肚子里。喝完,脸上露出极为拧巴的表情。范师兄很有眼见力,见李叔酒盅干了,赶忙拿起老白干,准备再给李叔续酒。

    “不行了,我喝不了了!还是喝我的新安酒吧。”李叔赶忙制止范师兄,范师兄会意,便起身去里屋取新安酒。

    “在里屋的桌子上,进去就看到了。”李叔话音刚落,范师兄就提着新安酒出来了。

    等范师兄把新安酒给李叔盛满酒盅,孟师兄便开始往下轮,提起酒瓶,朝着范师兄来了。

    “来,桂林,咱也走一个!”孟师兄一仰脖子,随着喉结处蚯蚓一般缓缓蠕动,一瓶啤酒便见底了。他顺势把空酒瓶放到地下,然后又从脚边拿起一瓶啤酒,再次施展筷子开酒瓶“神迹”。

    范师兄也不遑多让,猛吸一口白酒,酒盅便干了。范师兄酒量还可以,虽然高度数的老白干对他也是不小的考验,他的表情也有须臾凝重,但难受程度却不及李叔,而且缓过来也很快。

    眼见打圈轮到我了,我不免有点严阵以待的紧张了。孟师兄倒不急,继续闲聊几句,吃上几颗花生米,塞上几口黄瓜,再喂小猫一片肉肠,这在笑意盈盈地端起酒瓶,要和我碰杯了。

    “来,阳阳,走一个!”

    各自瓶里的啤酒四分之一下肚,这一轮便算圆满结束了。我以为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谁知,停了一刻钟不到,范师兄便开始续圈了,而且敬酒的劲头丝毫不比孟师兄差。

    范师兄喝白酒,每次只喝一小盅,而我和孟师兄的啤酒仿佛天然就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必须喝掉至少四分之一,才能对得起范师兄的一盅白酒。范师兄轮完,我也喝完一整瓶啤酒了,剩下的一瓶啤酒自然也归属我了。

    啤酒度数虽然低,但喝多了不免胀肚子,因此第二瓶我喝得便有些缓了。孟师兄速度不减,喝完两瓶啤酒之后,觉得不尽兴,便转而去喝李叔的新安酒去了,只剩我还在喝剩下的多半瓶啤酒。

    照酒桌礼仪,我本应该也打一圈,但我实在有点犹豫,虽然也想,但是啤酒不允许,而且我也懒得再去买啤酒了。考虑到初来乍到,倒不如做个不懂事的后生——毕竟在座的四人当中,我岁数最小,即便不打圈,估计也没人会计较。此外,我感觉自己喝猛了,两瓶不到,竟然有些眩晕。为了减轻眩晕的感觉,我更没必要勉强自己了。

    虽然自我安慰着逃脱了打圈,但面对李叔、范师兄和孟师兄主动敬过来的酒,我便不好意思拒绝陪喝了。最后半瓶分了四次喝完,但眩晕感不仅没减轻,还有加重的迹象。此时,我大脑有点空白,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下意识地低了头,眼前开始失焦。

    见我低头不说话了,原本聊得正开心的三人,开始注意到我的情况。

    “阳阳晕啦?”孟师兄首先问道。

    “嗯,喝得有点猛,没想到两瓶就晕了。”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能喝四瓶”的大话,我不免有些羞愧。

    “先缓缓吧,不行就先送你回学校。”范师兄说。

    “阳阳,你行不行呀?”李叔也关切地问道。

    “没事,歇会就好了。”我强作镇定。

    “那行,我先去厨房做饭了,你们仨先聊着。”李叔说着,起身去了厨房。

    我仍旧耷拉着脑袋,并开始闭目养神,孟师兄和范师兄不愿打扰我,俩人开始聊其他话题了。

    妙妙估计又饿了,“喵喵”着近前来。因为已经熟悉我的气味了,加上上次我对妙妙挺温柔,所以这次她主动跑到我跟前来。我用手抚摸着妙妙柔软的毛发,见她微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眩晕感不知不觉有了一丝缓解。

    待李叔做好晚饭,各种炒菜也上桌之后,我已经缓过来了。说酒劲过去有点夸张,但确实行为举止正常很多了。

    李叔炒了4个菜,两荤两素,外加一盘新拍的凉拌黄瓜,一人一碗米饭,各自吃得很开心,不一会菜便吃个精光。

    饭毕,几人又闲聊了会,李叔抽着卷烟,孟师兄则抽着香烟,两人吞云吐雾,俨然一对无话不谈的烟友。范师兄和我一样,不爱抽烟,因此我俩天然就成了另一个话题小组。我俩闲聊了不少话题,更多是关于学校以及本市的趣闻轶事。

    不觉间,时间来到下午5点——距离我出学校已经4个小时了。我很想告辞回学校,但距离晚上还早,加上两位师兄都在,便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又熬了差不多半小时,等范师兄率先提出说,晚上还有其他安排,打算回学校的时候。我便趁机提出和范师兄一起回去的想法。

    “阳阳晚上没事吧?没事就多待会呗。”李叔和孟师兄挽留说。

    “我晚上也有点事。”虽然确实没事,但我已经不想继续待下去了,便扯谎道。

    听我这么说,李叔和孟师兄便不再挽留。

    跟着范师兄离开李叔家,我俩迎着逐渐西垂的光影,缓缓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来新疆上学还习惯吗?”范师兄边走边跟我闲聊。

    “嗯,整体还好。”我简短回复着。

    “那就好。”范师兄停一停说,“其实,你看石河跟咱河北差不多,市区全是汉族人,出了市区,才能见到维族人。饮食各方面也差不多,都是面食为主。”

    “嗯,是的,就是气候稍微有点差异,冬天巨冷,夏天巨热。”

    “你不觉得河北夏天也挺热,冬天也挺冷的吗?慢慢适应就好了。”范师兄反问道。

    “还真是!”我赞同的点点头。没想到范师兄这一条看似普通的洞察,却有点“一句惊醒梦中人”。回想上小学和中学时,没有一个夏天和冬天是不难熬的:夏天热的汗流浃背,躺着坐着都不是,只能四处找阴凉躲着;冬天北风呼啸,冻得双手和耳朵通红,即便裹着厚厚的衣服,也尽量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我们就这样客客气气、有一搭没一搭,一边走一边闲聊。而随着步履不停,石大中区也渐渐近了。

    范师兄住在距离科技一条街不远处的那栋国防生大楼里,从中区南门进入的话,要首先经过我所在的5号男生宿舍楼。

    “好了,师兄,我到宿舍了。”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我便准备跟范师兄道别。

    “你记下我的电话号码吧,有事常联系。”范师兄停下说。

    “好。”我欣然应允,并根据范师兄的口述拨出去一串号码,“这是我的号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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