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石河美食节(2) (第3/3页)
10集之后,便有点欲罢不能起来——为什么不早点看到这么燃、这么好看的动画片呢!而沉睡已久的篮球梦也瞬间被激活,使我想要立刻动身去篮球场。
不过激动也只是这两三个小时而已,时间一到中午1点,我便关机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回到宿舍,打开自己的电脑,便又沉浸在漫无目的地玩游戏、看电影、追剧的循环中了。
老王、老脏、老曹、波波四人出发去美食广场的时候,我还有几分艳羡和自我遗憾。想着他们比我多挣钱,虽然累了一点,但日子过得异常充实;而自己则毫无建树,只能窝在宿舍里虚度光阴,甚至不及王文彬陪赵雅娟上自习,来得有价值。
然而,当听老曹和波波吐槽女摊主的时候,我不仅不羡慕,反而有些同情他们的遭遇,并暗自庆幸自己“早走早解脱”了。
听波波讲,第四、第五天活更加不好干,顾客比之前少了很多,可他们的活并没有因此变少,甚至女摊主还让他们卖起了哈密瓜。哈密瓜在新疆很普遍,吸引力可想而知。
老曹善意提醒女摊主,不如卖点其他南方的水果,哈密瓜不合适。可女摊主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直到第五天晚上6点左右,女摊主才回过来神来,眼看哈密瓜卖不出去,便开始和椰子联合搞促销。买两个椰子,送一个哈密瓜。一开始还行,但几个小时后,又没生意了;最后两小时,女摊主只好改成“买一送一”,但销量仍旧寥寥。
第六天开始,女摊主便开始更大力度的促销了,因为椰子还剩80多个,哈密瓜也有30多个。天气热,加上没有冷库储存,椰子连续放了6天,已经有点不太新鲜了;哈密瓜稍微好一点,但也远不如市场水果店卖的新鲜。
为此下午4点一开摊,女摊主就让以10元一个,15元两个的价格售卖椰子,哈密瓜则以5元两个进行售卖。如此一来,生意略有好转。女摊主承诺卖完便有奖金,否则只能干拿日工资,这让四人压力重重。而从第四天开始,因为销售不好,他们的工资被无故扣去10元,如今只能领到40元的日工资了。
第七天是美食节最后一天,整个美食广场的气氛有点不太一样了,各摊位开始主动打出优惠促销的牌子,然而顾客并未因此增加多少。因为整个石河市的人该来的基本都来过了,不感兴趣的,大概率也不会因为各种优惠就被吸引过来。
哈密瓜终于在开卖3小时后,处理干净了,而椰子则还剩下50多个。至晚上7点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卖了20多个。以为到了晚上能好点,结果卖到半夜11点,才刚跟下午的销量持平,这还是在“10元两个”的大力促销下实现的:15元两个卖起来都有点费劲,10元一个更是卖不动。到了凌晨12点,各摊位跟商量好似的,都开始统一大甩卖,各种优惠促销和打骨折甩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吆喝声、叫喊声响成一片;甚至各摊主都坐不住,开始一边吆喝,一边沿途拦截顾客去了。
剩下一个小时,女摊主也坐镇椰子摊,时刻观察着局势。感觉不妙,便开始采取更为激进的促销举措,由10元2个,改为10元3个,甚至10元4个了。女摊主也知道椰子不新鲜了,卖出去就是赚,卖不出就砸手里了,能卖多少是多少吧。
至凌晨1点美食节结束的时候,很多摊位美食卖不完,甚至开始“以物易物”的交易,开始和临近摊位互相交换对方的美食。在广场管理员拿着喇叭反复促催收摊的情况下,整个美食节又延迟了40多分钟,才完全停息。
到关门的最后一刻,女摊主的椰子也没卖完,还剩下大半箱子,足有8个椰子。女摊主很遗憾,舍友们也很沮丧,因为眼看到手的奖金没有了。
这时,女摊主终于展示了自己的慷慨,除了40元工钱,每人还多给了15元奖金,并把剩下的椰子连同木箱子一起送给了四人。四人都挺开心,想着搬回宿舍,再给大家分了。一路上轮流抬箱子,仿佛是带着战利品得胜而归。几人有说有笑,既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
箱子太大,没办法通过宿舍铁门,便只好把椰子一个个拿出来;而门缝又太小,椰子塞不过去,只好挨个由人工从铁门顶部抱过去:一个人抱着椰子上到铁门顶部,另一个人在里面的地上接应,上面的人再把椰子扔下来。如此往复。
折腾了20多分钟,四人才合力将椰子全部运到宿舍楼里面。待四人都翻过铁门之后,便一人抱着两支椰子慢慢往二单元走。
他们在铁门处折腾的这些时间,不可能不被旁边门卫室的宿管阿姨听到。期间,灯亮了一次,但过了半分钟又熄灭了——宿管阿姨没有出来,也许是懒得管,也许是觉得一出来人就跑光了,还不如蒙头继续睡觉。
四人推开宿舍门,免不了又是一阵喧闹。我和王文彬的睡眠又被打断,不过好在十几分钟后又续上了。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大家陆续起床了。不等去吃午饭,我们6人就把椰子每人一个分了。多出来的两个则分给了对门宿舍:老曹给了孙轩一个,另一个让其他人分了。
因为没有工具,大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6个椰子挨个凿开,结果吸管一插一喝,脸色立马大变:椰汁竟然发酸发臭了!6个椰子当中,只有波波和王文彬的稍微能喝,其余四人的椰子全都坏掉了。
老王跑到对门宿舍,问椰子能不能喝,结果两个当中也中招一个。这不免让老曹以及其余三人尴尬万分:昨天费半天劲儿抬回来,竟然有一多半是坏的!
原本还从心里感激女摊主,这下正相反,反而开始诅咒女摊主了。冷静下来想想,椰子放了这么久,加上这箱椰子被放在最底层,闷也闷坏了。只怪他们没有经验,否则,当场就应该凿开喝了,或者干脆谢绝女摊主的好意。
美食节圆满结束后,七天国庆长假也随之落幕,我们又回归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因为时间短,打工挣的钱很不经花。我和王文彬最少,每人只有110元(扣除第一晚买的酸辣粉和水果茶,我只剩80元)。每天只吃食堂还好,一旦想买点想吃好喝的,不用3天就花完了。王文彬手里存不下钱,有赵雅娟更是花销大。加上他也爱面子,110元钱,不到两天就花完了。
其余四人每人挣了335元,比我和王文彬多不少,但架不住大家都有“随挣随花”的念头。尤其是老脏,为了哄王舒瑶开心,以及和各种狐朋狗友搞好关系,300多元也只是洒洒水,一两顿顿饭的工夫就消耗完了。老王和老曹比较节省,1星期才花完;波波最省,半个月后竟还剩100元。
我挣的少,即便再节省,到月底李叔照例给我下个月50元生活费时,也只勉强剩下5元了。
暑期结束后,我们已不知不觉进入最后一年的学习时光,即大三。
大三的课程已不如之前多,每周课程很有限,但课程分布很不均匀,有时候一天3节课,有时候一天只有1节;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因为课程变少,教室也不再跟大一大二一样过于随机,而是基本固定在几个教室之间。不过因为每天的课程安排不固定,因此,课表仍是必不可少的提醒。
新学期一开始,大家上课都还算积极,虽然教室里坐的人东倒西歪,认真听课的没几个,但只要人出现,便是对老师教学的最大支持。然而,这种情形往往持续不了多久,一个月后,逃课缺勤、早退的情况便经常发生了。
有些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老师则会通过点名去约束大家(点名记作平时成绩),但不是每次都点名,而且点名有时放在上课开头,有时放在课程结尾。有些侥幸的同学,满不在乎,赌今天老师不点名或让别人代替喊“到”——当然,不是每次都能得逞;有些不愿平时成绩丢分的同学,就老老实实随堂上课,用趴着睡觉或台下做小动作来消磨时光。
一周有2-3次晚上上课的情况,而且基本都以专业英语为主。教英语的男老师很和善,基本不点名。因此,选择专业英语课逃课,成了众多逃课生的默契。有时候,面对不足三分之一的同学,男老师也会无奈地笑笑。但笑归笑,他从不以此向大家做“扣学分”的要挟,只是善意提醒大家:“平时不用功,考试很可能不及格。”
波波一直是学习的积极分子,在我的印象中,他从没缺过课。然而,十一才过去两周,某天晚上上专业英语课时,波波的身影却“消失”了。下课回到宿舍,也不见他的踪迹,这使我大为惊异。晚上11点半时,才见波波回到宿舍。一问才知道,他最近找了一份在烧烤店做兼职的工作,每天从晚上5点一直干到晚上11点,管一顿晚饭;每月工资500元,按季度结工钱。
我和王文彬都挺羡慕,忙问波波烧烤店还招不招兼职。
第二天上工时,波波便把话带给烧烤店老板。老板很认可波波的干活态度,而且恰好赶上生意旺季,于是欣然同意。
第三天晚上有英语专业课,我和王文彬已经答应了波波,便双双决定逃课。
跟随波波走路近20分钟,到了烧烤店,跟老板打个照面,老板便安排一个女员工招呼我们先吃饭。此时不是饭店,但因为店里还不忙,便成了店里的默认规定。这一顿过后,至晚上11点,便再没有饭可以吃了。
我和王文彬不饿,不过考虑晚上要干到很晚,便强撑着,扒拉了一碗米饭。波波已经干了两周,跟烧烤店的员工基本都熟识了。招呼我们的女员工是专门负责点餐的一个小姑娘,个子不高,穿着很朴素,表情很腼腆。来烧烤店不久,只比波波早3天。
老板简单给我们两人做了分工,每人负责5桌客人,包括上菜、收拾餐桌垃圾等工作,王文彬负责1号-5号桌,我则负责6-10号桌。
我之前在初中同学那里卖过烧烤,按说这次轻车熟路,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心里作祟,不想跟之前一样累,还是因为纠结学习的问题。对于老板的安排,我有些过于“想当然”了,即只要服务好这5个桌子就行,这几桌之外的客人,我只要“冷眼旁观”就行。
王文彬负责的5桌客人比较多,因此他走来走去的,显得很忙碌;而我负责的几桌,因为客人少,则显得很清闲。波波干的工作和我们差不多,但他的角色有点像总指挥兼总执行,是他的号桌,他上前;不是他的号桌,他也忙前忙后,各种指挥和帮忙。波波并不挑活,只要自己看到了,能干的尽量自己干,忙不过来的时候,才协调其他人干。
初来乍到,我记不住号桌的位置,波波便三番五次地提醒,并且眼疾手快,一边观察客人就餐情况,一边帮忙紧急收拾结账客人的桌子,以便新顾客来了之后,可以顺利上桌。
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对比之下,我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人。然而,烧烤店是不养闲人的,一个人干活积极不积极,老板看几眼就心里有数了。结果不到9点,波波便走到我跟前,悄悄跟我说:“你收拾一下,回学校吧。”
波波这么一说,我颇有点惊讶,忙问他怎么了。
“刚才老板把我叫到一边,说你干活有点慢,明天可以不用来了。”波波颇有点歉意地笑笑说。
经他这么一解释,我算是明白了,这等于是直接把我解雇了。而更令人难堪的是,这才4小时不到。至于工钱,肯定是想都别想了。
“我走了,你俩好好干!”我故作轻松地对波波和王文彬说。
刚开始干活时,还在为“挣钱还是好好学习”而左右为难,如今不用再纠结了——自己只有好好学习一条路了。
不用再为逃课找借口,也不用再担心兼职挣钱而导致扣学分或考试挂科,我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这么想着,被辞退的难堪反而被终于解脱的轻松之感一扫而空。
回宿舍没多久,大约10点半的时候,王文彬也回来了。一问才知道,因为连续上错菜3次,他也被老板辞退了,我不禁哈哈大笑——看来,我不再是唯一“丢脸”的人了。
我俩于同一天先后被辞退,多少会影响波波在老板心里的印象。因此,等波波回来的时候,我俩连说抱歉。但波波却笑笑表示:“没事。”
此后,我和王文彬继续上课、做自己的事情,而波波则继续在烧烤店打工。转眼间,波波已经干满2个月了。期间,波波也对我们发过几次牢骚,说顾客如何刁难,老板如何刻薄之类。但发泄完之后,第二天晚上照旧去干活。
据波波讲,之前那个女服务员只干了半个月就走了;后来又招了一个胖胖的女孩,干了一个月,嚷着要走。但老板嫌女孩干的时间短,不给结工钱。胖女孩不服气,就天天闹。老板怕影响生意,最后只好“破财消灾”。如今,已经来第三个女孩了,只干了一个星期,能干多久还不好说。
因为工资不高,经常为“上课还是经常逃课”而烦忧,再加上女服务员频繁离职的影响,波波也产生了“拍屁股走人”的念头。眼看再2周就到发工资的日子了,波波却突然爽约,没跟老板打任何招呼,就决定第二天不再去了。老板很惊讶,我和王文彬更为诧异,问他为何。波波却说,没什么,只是累了。
舍友都劝波波再熬2周,领完工资再走不迟,但波波却满不在乎,当时的表情和言语,像极了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侠客。
而这种所谓的“侠客精神”,也潜移默化地对我产生了一些“负面”影响。
大学毕业后,我去北京找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做化学试剂销售,月工资900元。当时那家总部位于苏州的企业来北京开拓市场,初步建立了北京办事处——所谓办事处,算上我也不过3个人:一个总部调来的销售经理、一个身兼多职的财务,以及一个刚大学毕业、初出茅庐的销售员——我。
起初,由销售经理带着我打电话开拓商机或实地拜访客户。2周后,销售经理回苏州,北京办事处便只剩下我和财务。
没了销售经理的监督,我以为工作能轻松一些,结果没想到,束缚感更重:除了每日下班后,要远程视频通话,向销售经理线上汇报工作进展,还要汇报第二天的计划,而且事无巨细,好似怕我编谎骗他似的。
试剂销售工作需要漫长的推进过程,尤其是新供应商的进入,更需要时间和搞关系,不可能每天都有新进展。但每天汇报同样的内容,销售经理肯定不满意,因此为了应付汇报,便会产生很多无效的沟通电话,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招致潜客的厌烦。加上刚刚脱离集体生活不久,一个人在附近租房难免有孤独之感。双重压力之下,我便有了离职的念头。
管财务的女孩比我大不了几岁,刚工作没几年,便好心劝我先别跟领导提离职,等领完上月工资再提。按照日子算,其时已经刚好工作了1个月,公司规定每月15日发上个月的工资,这意味我还得坚持2周。表哥也劝我再坚持一下,不要太冲动。
若是销售经理不天天盯进度,我还能坚持,可一想到每天都要应付汇报,我便异常心累且心烦。于是第二天一上班,就没听各方的劝告,主动跟销售经理提离职了。离职交接异常顺利,把资料整理一下,发到销售经理的邮件,当天中午就拍屁股走人了。
表哥听说了我的辞职,颇为我感到遗憾,觉得我太鲁莽,并且预感我的工资悬了。可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公司不会拖欠工资。虽然才试用1个月,但北京是天子脚下,企业不会知法犯法。并且转念一想,即便不发工资,也无所谓,我不在乎!
刚离职时,销售经理还说帮我争取一下工资;可一个月后再问,已经遗憾地表示,考虑到公司的投入,领导层决定不给我发工资了。我虽然异常气愤,并各种诅咒公司和销售经理,但也于事无补了。
那一刻,我才开始为当初的鲁莽决定而感到后悔:虽然900元在北京不算多,但对刚毕业的自己来说,却是一笔还算可观的应得收入。
如今想来,只怪自己当时太年轻气盛,没有意识到金钱对自己的重要性,更没有为自己应得的权益去争取。
石河美食节过后,因为急于打工挣钱,我对采访完全失去了兴趣,借着百团纳新的机会,向校报记者团周老师提出了辞呈。周老师稍作挽留,但并不勉强,因为大三、大四离开校报记者团很正常,周老师已经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