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他被带走 (第3/3页)
黄初礼面前,摘下口罩,表情凝重:“黄医生,他的情况……”
“我知道。”黄初礼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神经损伤,从腰部以下,完全没有知觉。”
医生看着她,叹了口气:“我们医院最好的神经科专家会诊过了,恢复的可能性……”
“我知道。”黄初礼又打断他,这次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谢谢你们,辛苦了。”
医生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黄初礼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握住蒋津年的手。
他的手还是很凉,她用自己的手捂着,想给他一点温度。
“津年。”她轻声说:“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蒋津年没有回应。
她就这样坐着,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
蒋津年是在那天下午醒来的,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床边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数字。
他的意识还很模糊,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不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然后他感觉到手心里的温度,他缓缓转过头,就看到黄初礼趴在床边,脸枕在他的手背上,睡着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影,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
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十指相扣,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蒋津年看着她,意识慢慢回笼。
仓库,绑架,注射,折磨,救援,飞机。
他回来了,回到京北,回到她身边。
他想动一下,但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想叫她的名字,但喉咙干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的黑眼圈,看着她消瘦的脸颊。
她瘦了很多,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疼得厉害。
他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里画了一下。
黄初礼立刻醒了,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黄初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哑声叫他:“津年,你醒了。”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微微动了一下嘴唇。
黄初礼立刻明白了,她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
温水入喉,蒋津年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初礼。”
“嗯,我在。”黄初礼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掌心。
蒋津年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还有眼泪的湿润,他的拇指轻轻动了一下,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轻声说。
黄初礼点点头,却止不住眼泪,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光,那光里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想起那些在黑暗里的日子,那些被药物折磨的时刻,那些意识模糊的瞬间。
每次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都会想起她。
她的笑,她的声音,她说我等你回来时的眼神。
这些都是他坚持下来的理由。
“初礼。”他轻声叫她。
“嗯?”
“我回来了。”
黄初礼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笑着,用力点头:“嗯,你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蒋津年此生最难熬的,医生每天都会来给他做检查,用针扎他的腿,问他有没有感觉,每次他都摇头。
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
从腰部以下没有任何知觉。
他不能走路,不能站立,甚至不能自己翻身,他躺在那里,像一个废人,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
黄初礼请了长假,每天在医院陪着他。
她帮他擦身,帮他翻身,帮他做康复训练,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每次蒋津年看着她在病房里忙碌的背影,看着她瘦得几乎一折就断的腰身,看着她眼睛下面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初礼。”有一天,他终于开口叫她。
黄初礼正在给他擦手,听到他叫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怎么了?”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你不用每天在这里陪着我。”他说,声音沙哑:“你回去休息休息,陪陪想想。”
黄初礼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累。”
“你瘦了很多。”蒋津年的声音很轻。
黄初礼低下头,继续给他擦手:“没关系,等你好了,我再补回来。”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初礼。”他又叫她。
“嗯?”
“如果我一直好不了呢?”
黄初礼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蒋津年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如果我一直站不起来,一直这样,你怎么办?”
黄初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毛巾,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站不起来,我就推着你,你不能走,我就背着你,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蒋津年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道光,那光里有坚定,有温柔,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倔强。
“初礼。”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想拖累你。”
黄初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死死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蒋津年,你说什么拖累?你是我丈夫,我孩子的爸爸,你怎么能说拖累?”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眼睛里的痛,心像被刀割一样。
“你还年轻。”他说,声音很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应该被我拖累。”
黄初礼拼命摇头,泪如雨下:“蒋津年,你闭嘴,你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心里又酸又暖。
他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但手臂太沉,抬不起来,只能看着她哭。
过了很久,黄初礼才止住眼泪,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津年。”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你听我说。”
蒋津年看着她。
“你是我的丈夫,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丈夫。”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请你也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道光,那光里有爱,有坚定,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浸入鬓角的发丝,他哑声说:“好,不赶你走。”
黄初礼笑了,笑得又哭又笑,她俯下身,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津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急,慢慢来。”
蒋津年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脸颊的温度,还有她眼泪的湿润。
“好,慢慢来。”
那天晚上,黄初礼回家看想想,病房里只剩下蒋津年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黄初礼白天说的话。
“你是我的丈夫,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丈夫。”
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被他拖累?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慢慢收拢,攥紧了。
他不能这样下去了,他不能让她一辈子耗在他身上。
她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守着一个废人。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越长越深。
第二天一早,黄初礼来到医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津年,今天熬了粥,还热着呢,趁热喝。”她笑着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抹温柔的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初礼。”他叫她。
“嗯?”黄初礼转过头,看着他。
蒋津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想和你谈谈。”
黄初礼愣了一下,然后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谈什么?”
蒋津年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初礼,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