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绘骨录》 (第2/3页)
外掘地道三月,埋火药千斤,诱敌入瓮后引爆。计划本天衣无缝,不料执行前夜,燕卿被急诏调离,接替者操作失误,火药早爆,幽州百姓死伤万余。
燕卿连夜赶回,于废墟中跪了整宿。三日后,他主动请缨护送突厥降书入京,途中驿馆失火,人皆道他愧而自焚。
“但燕卿岂是自戕之人?”李崇义对着燕卿画像独饮,“他曾说,罪要赎,冤要雪,纵身死魂灭,也要看清背后推手。”
烛花爆响,画像中人的眼角似有泪痕。李崇义以指拭之,指尖染墨——画绢夹层在受热后,竟渗出字迹:“火硝非为炸,连环非为杀,三百与七十七,乃《火药新编》页数。”
李崇义浑身剧震。那本兵部禁书,记载着火器制法与反制之道。燕卿是在暗示,失窃的火药将被用来验证书中某个秘密。
五、双线索
杜衡已至扬州。盐运使府邸夜宴,他扮作琴师,指尖流淌的却是《破阵子》变调。席间一锦衣老者手中酒杯忽裂,酒液渗入青石板缝,竟泛起幽蓝火焰。
“磷火。”杜衡心中雪亮。离席追踪老者至瘦西湖畔,老者倏然转身,脸上人皮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被火毁去半面的脸。
“杜少卿,别来无恙。”嘶哑声音如钝锯磨木,“你想知道燕卿生死?且看水中月。”
杜衡垂首,见湖水倒映天上一弯残月,月影中竟嵌着点点金光——是河灯。中元节未至,何人放灯?他细数金灯光芒,七十七盏,成北斗之形。最末一盏天枢位,灯纸上墨迹淋漓:“摩揣穷多识,识尽假还真。”
“这是燕卿笔迹!”杜衡伸手捞灯,指尖触及灯纸的刹那,所有河灯同时熄灭。黑暗中传来老者最后的耳语:“去云州,观星台。”
与此同时,蓟门关外荒寺。李崇义按《火药新编》第三百页之法,在寺中古井寻得铁匣。内置羊皮卷,绘有奇门遁甲图,标注七十七处星位,旁书:“天象可改,地脉可移,以火硝引雷,连环雷镇穴,可动龙脉。”
燕卿在三年前,竟已勘破有人欲以风水之术祸乱国运。
六、观星台对峙
云州观星台建于北魏,高三十丈,可摘星辰。杜衡登台时正值子夜,见一人背对而立,素袍广袖,正在调整浑天仪。仪轨转动声如天籁,二十八宿铜环依次亮起幽光。
“燕参军?”杜衡按剑。
那人转身,却是女子容貌,眉目与画中执扇佳人一模一样。“杜少卿,”她笑,声音却是男声,“三年不见,依旧敏于行而讷于辨。”
杜衡如遭雷击:“你……真是燕卿?为何扮作女子?”
燕卿以袖拭面,洗去易容药物,露出原本清俊面庞,只是左颊多了一道火烧旧痕。“为查一案,不得不如此。”他指向浑天仪,“三年前我发现,朝中有人借修缮皇陵之机,在七十七处龙脉节点埋下‘地煞雷’。一旦引爆,黄河改道,关中陆沉。”
“何人如此丧心病狂?”
“当朝国师,玄微子。”燕卿语出惊人,“他本突厥萨满,潜入中原三十年,欲以风水绝术断我华夏气运。幽州之围、驿馆大火,皆他布局,意在灭我之口。”
杜衡恍然:“所以你诈死,以画为饵,引各方势力追查,实则是要将此惊天阴谋撕开裂口?”
“不错。”燕卿目如寒星,“但我需要证据。玄微子谨慎,所有指令皆以星象暗语传递。我耗时三年,方破译其密:下月朔日,他将以祭天为名登此观星台,引动地煞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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