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中医的惊讶 (第1/3页)
“回春堂”,“养心斋”。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棂,在光洁的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驳陆离、缓缓移动的光影。空气里,墨香、茶香、以及那缕清冽的安神药香,依旧沉静地交织、流淌,与几个时辰前聂虎离开时,并无二致。然而,端坐于书案后、手执一卷泛黄医书、看似凝神研读的宋老先生,其心境,却与那时迥然不同了。
书页上的字,在他眼中,似乎有些模糊,难以聚焦。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刚刚离去不久的、沉静得不像个少年的身影,飘向那块药性精纯奇特的“活络膏”,飘向那番关于“挂靠”与“合作”的交谈,更飘向自己颈肩腰背处,此刻依旧清晰可感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松快与暖意。
那少年,聂虎,竟真有如此本事!
他行医数十载,自问对推拿导引、筋骨气血一道,也颇有钻研。回春堂内,亦有专门的跌打正骨师傅,手法精熟,在青川县也算顶尖。但今日,在那少年看似寻常、实则蕴含着难以言喻玄奥韵律的掌指之下,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身体,也重新认识了“推拿”二字的含义。
那不单单是力道的渗透与筋骨的松解,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气”或“意”,随着那少年的手法,渗入了自己那因年迈和劳损而变得滞涩、僵硬的经络深处,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不仅疏通了淤塞,更隐隐激发了脏腑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生机活力。这种感觉,绝非单纯的外力按摩所能带来,更像是传说中,那些修为高深的内家武者或道门真修,以内息或真气温养经脉、疗愈暗伤的手段!
可那少年,明明年纪轻轻,气息也并无内家高手那种绵长深厚之感,甚至隐隐透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他是如何做到的?那“家传导引之术”,竟如此神妙?
还有那“百草续筋膏”……宋老先生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块用油纸重新仔细包好、但奇异清香依旧隐隐透出的药膏上。方才聂虎走后,他又忍不住刮下米粒大小,仔细辨析了许久。越看,越是心惊。这药膏的配伍思路,与当今主流跌打药膏大相径庭,不追求猛烈的辛散温通,也不依赖昂贵的动物类药材,反而以数种看似普通、实则药性搭配妙到毫巅的草木之品为主,君臣佐使,环环相扣,尤其注重“生机”的蕴养与接续。这绝非寻常“家传残方”能达到的境界,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传承有序的医道流派的精华所在!
这聂虎,究竟什么来历?真是山中隐士之后?还是……别有所图?
宋老先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他原本答应为其担保办理临时执照,既有惜才、投资之意,也有探究其药方、乃至其背后传承的心思。但此刻,这少年的价值,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得多。若能将其真正纳入“回春堂”体系,哪怕只是保持良好关系,对回春堂的未来,或许都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正当他思忖间,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带慌乱的脚步声,以及伙计刻意压低、却难掩惊惶的禀报声:
“宋老!宋老!不好了!王、王医师他……”
宋老先生眉头一皱,沉声道:“进来。何事慌张?”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伙计神色仓惶地走了进来,正是前堂那个中年伙计的徒弟。他喘着气,急声道:“宋老,方才王明远王医师,从外面回来,脸色……脸色难看得很,像是……像是丢了魂似的!一回来,就……就冲到后头自己屋里,把门关死了,谁叫也不应!前头还有病人等着他复诊呢!”
王明远?宋老先生心中一动。他这个徒弟,天赋尚可,但心高气傲,性子也有些浮躁,平日里还算勤勉,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外行医,遇到了什么棘手的病例,或者……与人起了冲突?
“可知他方才去了何处?”宋老先生问道。
“听、听路过济仁堂的街坊说,”伙计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像……好像王医师,在济仁堂那边,跟人……跟人比试医术,赌、赌输了!还……还差点害死人!”
“什么?!”宋老先生猛地站起身,花白的眉毛瞬间扬起,“比试医术?赌输了?差点害死人?说清楚!跟谁比试?怎么回事?!”
伙计被宋老先生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将方才从街坊那里听来的、已经添油加醋了许多的传闻,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什么“回春堂王医师”与“一个穿蓝袍的乡下少年郎中”在巷口赌医,以“一个快死的老乞丐”为题,王医师开了“温中良方”,少年开了“苦寒毒药”,结果老乞丐服药后差点窒息而死,是那少年施展神奇手法,灌下“毒药”,才起死回生……说得惊险万分,活灵活现。
当然,传闻中,那“乡下少年郎中”已然被描绘成了“神医下凡”、“华佗再世”,而王明远,则成了不学无术、险些害人性命的“庸医”,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宋老先生越听,脸色越是凝重,眼中惊疑之色也愈浓。穿蓝袍的少年郎中?起死回生?这……这听着,怎么如此耳熟?
“那少年郎中,可是姓聂?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沉静,话不多?”宋老先生打断伙计的叙述,急声问道。
“对对对!街坊是这么说的!好像就是姓聂!说是什么……中学的先生?”伙计连忙点头。
果然是他!聂虎!
宋老先生的心,猛地一沉。王明远这蠢材,竟然跑去与聂虎比试医术?还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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