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清晨,上路 (第2/3页)
“婶子,试试这个,闻一闻,含一点在舌下,能好受些。”聂虎声音不高,在嘈杂中却清晰地传入妇人耳中。
妇人抬起无神的眼,看到聂虎平静温和的目光,和他掌心里那撮深褐色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依言行事。又将另一小撮,小心地让女儿含了。不多时,母女俩的脸色果然好转了些,虽仍虚弱,但不再剧烈作呕。妇人感激地对聂虎点了点头,想说什么,聂虎已摆摆手,重新靠回船舷,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为之。
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却让周围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乘客,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少年,投来了好奇和善意的目光。
时间,在单调的轮机声、哗哗的水声、以及乘客们压抑的交谈、咳嗽、鼾声中,缓慢流逝。雾气渐渐变薄,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云层和残雾,在江面上投下破碎的、跃动的金光。两岸的景色,也逐渐清晰起来。不再是青川附近相对平缓的丘陵和田野,而是出现了更多裸露的、陡峭的岩壁,黑黢黢的,沉默地矗立在江水两岸。山势变得险峻,林木也更加茂密幽深,呈现出一种与青川的“人气”截然不同的、原始的、略带压迫感的荒莽气息。
“快进老鹰峡了!”船上一个常跑这条水路的老乘客,扬声对旁边的人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这峡子有十几里长,两边都是峭壁,水急弯多,底下还有暗礁。过了这峡,前面就开阔了,离临江镇也就不远了。”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地望向江面。果然,前方两座如同巨斧劈开般的山崖,如同门户般陡然收紧,江水在那里变得湍急汹涌,颜色也更深沉,打着旋儿,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天空被高耸的崖壁挤压,只剩下一线狭窄的、铅灰色的天光。小火轮仿佛一下子闯入了另一个世界,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风声和水声都变得更加凄厉、喧嚣。
船老大显然也紧张起来,站在驾驶舱里,大声吆喝着什么,舵手奋力把着舵轮。船身开始明显地颠簸、摇晃,乘客们发出低低的惊呼,纷纷抓紧身边的固定物。鸡鸭在笼中惊恐地扑腾鸣叫,孩童吓得大哭。
聂虎也握紧了船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幽深的峡谷和翻滚的江水。“虎踞”心法自动流转,让他能在这剧烈的颠簸中,依旧保持身体的重心和平衡。他注意到,行囊外侧,那用油布包裹的猎刀刀柄,在颠簸中微微撞击着船舷,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提醒他,山林与险阻,从未远离。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凄厉的、不属于风声水声的尖啸,陡然从峡谷一侧的崖壁上传来!那声音高亢刺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噪音,瞬间压过了江水的喧嚣和轮船的轰鸣!
“是金雕!好大的金雕!”有人眼尖,指着左侧崖壁上方,失声叫道。
只见在那近乎垂直的、光秃秃的崖壁顶端,一个巨大的、翼展接近一丈的深褐色身影,正张开宽阔有力的翅膀,在强劲的峡谷气流中稳稳地盘旋。它那弯钩般的利喙和冰冷的、琥珀色的眼珠,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一种属于天空王者的、睥睨而凶戾的气息。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目光锐利地扫过江面,扫过这艘在激流中挣扎的、冒着黑烟的小火轮。
乘客们都被这罕见而威猛的猛禽吸引了目光,发出一阵阵惊叹,甚至暂时忘记了颠簸带来的恐惧。只有聂虎,在那金雕冰冷的视线扫过甲板的瞬间,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凛。他并非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这金雕的体型和气势,绝非寻常。更让他注意的是,那金雕盘旋的位置,似乎并非随意,而是……在观察?或者说,在等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小火轮已奋力冲进了峡谷最狭窄、水流最湍急的一段。两侧的崖壁几乎触手可及,怪石嶙峋,狰狞可怖。江水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船身剧烈倾斜,仿佛随时会被那无形的力量撕碎、吞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惊呼都忘了。
就在船身被漩涡卷得猛地一甩、几乎要失控撞向右侧崖壁的千钧一发之际——
“嘎——!”
一声更加高亢、充满暴戾气息的尖啸,如同铁锥般刺破空气!只见那头一直在高空盘旋的巨大金雕,猛地收敛双翼,如同一个深褐色的、裹挟着风雷的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高空俯冲而下!它的目标,赫然是甲板边缘,一个因船身剧烈倾斜而脱手、滚向船舷的竹编鸡笼!
不,不对!聂虎瞳孔骤然收缩。在那金雕俯冲的路径上,因船身倾斜和惊吓,一个原本坐在鸡笼附近、约莫四五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踉跄着向前扑倒,而她前方,正是那翻滚的鸡笼和空荡荡的、仅靠一道矮矮的、湿滑的铁链作为护栏的船舷!
“小心!”聂虎的厉喝与周围乘客的惊叫几乎同时响起。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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