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九霄云歌录 > 第二章 观门

第二章 观门

    第二章 观门 (第2/3页)

。玉虚子舀起一捧泥浆,均匀地抹在灶房那堵裂了缝的土墙上,抹得很仔细,把裂缝、孔洞一点点填满,抹平。

    “试试。”他把泥浆桶和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石片递给苏木。

    苏木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捧起泥浆,糊在墙上。泥浆冰凉粘腻,糊在墙上并不容易,不是太稀滑下来,就是太干粘不住。他试了几次,才勉强抹平一小块,还弄得自己满手满脸都是泥点。

    玉虚子没评价,只是继续抹自己那一片。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抹过的墙面平整许多。

    抹墙是细致活,比挖坑更需要耐心。苏木一开始焦躁,总是抹不平,后来慢慢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学着玉虚子的样子,用石片刮,用手掌压。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汗水混着泥浆,整个人像个泥猴。阿橘大概觉得有趣,跳上矮墙,歪着头看他们,偶尔伸出爪子,好奇地碰碰湿漉漉的泥墙,又嫌脏似的缩回来,舔舔爪子。

    一面墙没抹完,日头已经偏西。玉虚子看看天色,停了手:“吃饭。”

    还是那点糙米,加了些昨天剩下的兔肉骨头熬的汤,扔进去几把早上顺手采的野菜,煮成一锅稠稠的粥。味道比昨天的糊糊好了不少,有了咸味和肉味。两人一猫,就坐在未完工的墙下,就着夕阳的余晖,默默地喝粥。

    苏木喝得很快,热粥下肚,驱散了疲劳和寒意。他放下碗,看着自己那双糊满泥浆、血迹和伤口的手,又看看玉虚子那双同样沾满泥、但骨节分明、稳如磐石的手。

    “你那些本事,”苏木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能飞能跳,力气大,是武功吗?”

    玉虚子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用袖子擦了擦嘴,目光投向远处暮色渐起的群山。“算是,也不算。”他缓缓说,“早些年,确实正经拜过师,学过拳脚兵刃,是江湖上说的外家功夫,讲究筋骨力气,招式架势。后来觉得不够,又访过几个道观,学过些吐纳打坐,是内养的路子。再后来,自己瞎琢磨,爬山涉水,跟野兽打架,跟山贼拼命,有时候几天几夜不睡,有时候几天几夜不吃,怎么活下来怎么来。打着打着,跑着跑着,有些东西就混在一起了,也说不清是哪家的。”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苏木:“你想学?”

    苏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想!”

    玉虚子看了他几秒,没说教,也没说不教,只是道:“学这些,苦。比挖坑苦,比抹墙苦。而且,学了未必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最多……让你跑得快些,力气大些,活得久些,少生点病。就这,还得看天分,看你能不能吃下那苦。”

    “我不怕苦。”苏木立刻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玉虚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收拾碗筷。

    天黑下来后,篝火再次燃起。苏木以为玉虚子会开始教他什么,但他只是像昨晚一样,拿出那本旧书,就着火光看。阿橘趴在他腿边打盹。

    苏木坐在干草铺上,看着跳跃的火光,心里有点失望,又有点茫然。他不怕苦,他真的不怕。但他不知道“苦”从哪里开始。

    过了一会儿,玉虚子合上书,却没睡。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上,掌心向上,手指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像是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悠长,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苏木不敢打扰,只是看着。看了很久,玉虚子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又不像。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些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极其沉静的氛围里,连他腿边的阿橘,呼吸似乎都跟着变轻了。

    就在苏木看得眼睛发酸,快要打瞌睡的时候,玉虚子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坐直,别靠着墙。”

    苏木一个激灵,连忙坐直身体,学着他的样子盘起腿,但腿硬,盘不好,只能勉强把脚收在身前。

    “不用刻意学样子。”玉虚子声音平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怎么舒服怎么坐,背挺直就行。闭眼。”

    苏木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篝火的光隔着眼皮,留下温暖的橙红色光晕。耳朵里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远处山风的呜咽,近处阿橘细微的呼噜,还有玉虚子那悠长缓慢、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别瞎想。”玉虚子的声音又响起,“听你的呼吸。吸气,知道自己在吸气。呼气,知道自己在呼气。别的,不管。”

    苏木试着去做。但一注意呼吸,反而觉得不自在,吸得太深,呼得太急,差点呛到。脑子里也乱糟糟的,白天挖坑的辛苦,手上的疼痛,以前在城隍庙的日子,老疤凶狠的脸……各种画面声音涌进来,根本停不住。

    “别管它。”玉虚子的声音像一阵微风吹过,“念头来了,看着它来。念头走了,看着它走。就像看天上的云,飘来,又飘走。你只是看着,别跟着跑。回来,听呼吸。”

    苏木努力把跑远的思绪拉回来,重新去听自己粗重不匀的呼吸。一不留神,又跑了。再拉回来。又跑了。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腿麻了,背也酸了,眼皮沉重。篝火似乎也暗了下去。

    “睡吧。”玉虚子说。

    苏木如蒙大赦,赶紧睁开眼睛,发现玉虚子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明天继续挖坑,还有两根柱子。”玉虚子说完,自己先躺下了,依旧把道袍盖在身上。

    苏木也躺下,脑子里还有点乱。这就完了?听呼吸?这算什么本事?但他实在太累,手上的疼痛和浑身的酸疼很快淹没了一切,沉沉睡去。

    接下来几天,日子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不亮就起,打水,和泥,挖坑,抹墙。苏木手上的水泡破了又好,好了又破,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挖坑越来越熟练,抹墙也不再歪歪扭扭。灶房那面破墙终于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