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暗室烛影 (第2/3页)
打开书桌暗格,将册子放了进去。
暗格里还有别的东西:几封没有落款的信,一枚断裂的玉簪,一块染血的布片。
萧铎拿起那块布片。布料是上好的云锦,本应是明黄色,但血迹氧化后变成了暗褐色。布片上绣着半条龙——只有龙头和前爪,剩下的部分被生生撕去。
他盯着布片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李若雪给他的那枚铜牌。
两样东西并排放置,在烛光下沉默对视。一块是二十年前谋逆案的遗物,一块是当朝公主贴身携带的秘密。它们本不该产生关联,但现在,它们被同一个人握在手中。
窗外传来梆子声——亥时了。
萧铎收起东西,锁好暗格。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西厢房的窗户。
窗内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那位公主没有睡。
一个带着两件禁忌之物、穿越风雪来到边关的公主,一个在驿站遇袭后不改路线、反而直奔黑水城的公主,一个眼神清澈却暗藏锋芒的十七岁少女——她到底知道多少?又打算做什么?
萧铎关上窗,回到书桌前。他铺开一张纸,磨墨,提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那个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夜,也是黑水城,他从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手中接过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女婴。女人很美,即使在血污和疲惫中,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她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在孩子左肩点了点,然后望着他,眼睛里的祈求像燃烧的火焰。
他接了。
那是他一生中少有的、违背理智的决定。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婴被送进了宫,成了最不受宠的公主。他也才知道,交付孩子的那一夜,京城发生了宫变,死了很多人,很多秘密被永远埋藏。
而现在,那个孩子回来了。
带着能掘开冻土的铁锹。
萧铎放下笔,将染墨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腾起短暂的光亮,然后又暗下去。
他需要做出选择。
是继续守着十七年前的秘密,让它在时间里腐烂?还是……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短一长。
萧铎神色一凛:“进。”
门被推开,一个黑影闪入,迅速关门。来人身穿夜行衣,蒙着面,但萧铎认得那双眼睛——是他的亲卫队长,杨振。
“将军。”杨振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查清楚了。驿站袭击者用的弩箭,确实是二十年前军械坊造的,但那批弩箭在赵崇案后全部销毁,记录上没有任何留存。”
“箭上的符号呢?”
“属下查了旧档。”杨振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摹画着同样的符号,“这个符号在朔风年间的一些文书上出现过,大多是边境情报的密标。但朔风二十年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最后一次出现,是在……”
他顿了顿。
“说。”
“在赵崇的私印上。”杨振抬起头,“属下找到了当年抄家清单的副本,里面提到一枚青玉私印,印文就是这个符号。但清单上标注:印已毁。”
萧铎接过那张纸:“副本从哪来的?”
“北疆档案馆的暗层。守档案的老吏三年前死了,他儿子最近翻修老宅,在墙缝里找到一些东西,属下去查时正好碰上。”杨振迟疑了一下,“将军,还有一件事。”
“讲。”
“属下查到,最近三个月,有三批人暗中进入北疆。一批来自京城,一批来自江南,还有一批……”杨振的声音更低了,“来自西边草原。他们的行踪都很隐蔽,但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
“哪里?”
“石河子哨所。”
萧铎的手指敲击桌面。石河子——已经被焚毁的哨所,三十七人全灭的地方。三批不同来历的人,在同一时间前往同一个即将被袭击的哨所。
这不是巧合。
是约会。
“还有吗?”他问。
杨振犹豫了片刻:“属下在查的过程中,发现有另一股势力也在调查同样的事。他们很小心,几乎不留痕迹,但属下在黑水城的几个暗桩都报告说,最近有生面孔在打听陈年旧事,尤其是朔风末年的事。”
“查到是谁的人了吗?”
“还没有。但他们似乎对……”杨振看向西厢房的方向,“对公主殿下格外关注。”
萧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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