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餐的底包 (第2/3页)
转化率曲线,一条稳步下滑的红线,像心电图宣告死亡。林默坐下,没动鼠标,他盯着那条红线,脑子里在跑一个模拟:如果在这个时间点,他选择不重启项目,而是直接叫停;如果他在立项会上摔门而去;如果他在七年前的那次晋升答辩里,选择了另一家更小的公司——
结果会不一样吗?
“林哥,早啊。”
小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实习生端着咖啡站在旁边,眼袋垂到颧骨,像两个未解决的Bug。林默记得他昨晚在Slack上发的道歉,说自己把复盘报告交了。当时林默没回,现在他抬起头,说:“没事,你做得对。”
小张愣住了,咖啡在杯里晃了一下:“啊?”
“报告的事。”林默补充,“早晚要交的,不是你的问题。”
小张的嘴张成O型,像看到了开源代码里出现注释“此处逻辑请勿深究”。他磕磕巴巴:“可是……星火计划的数据……”
“数据是我做的,责任在我。”林默说得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错误。他关掉周报页面,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离职交接清单。小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点手足无措,最后把咖啡放在他桌上,小声说:“林哥,保重。”
林默停下手里的键盘。他看了眼那杯咖啡,全糖美式,他以前的最爱。但现在他胃不好,陈曦不让他喝。他端起杯子,走到茶水间,倒掉,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小张的工位,附一张便签:“谢谢,以后不用了。祝好。”
九点半,他准时出现在会议室3。王晓月已经在了,米色工装,职业微笑,像一段被封装好的欢迎组件。林默在她对面坐下,把那份解约协议推到桌子中间,说:“给我支笔。”
王晓月松了口气,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林默接过来,没签字,而是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栏的上方,用笔写下了一行小字:
“本人不同意以上条款。”
然后他签了名,签得龙飞凤舞,像在对整个系统发起最后的请求。
王晓月脸色变了:“林老师,您这是……”
“法律上,签字代表知悉,不代表同意。”林默把笔帽扣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签字,是证明你们通知过我了。但我不同意,所以这份协议无效。咱们走仲裁吧,2N的赔偿,一分不能少。”
他站起来,看见王晓月的微笑出现了裂纹,像加载失败的JPEG。她可能没见过这种打法,大多数被优化的人都急着拿钱走人,害怕仲裁拖时间、耗精力、影响背调。但林默不怕,他现在有的是时间,至少今天有。
他抱着纸箱走出会议室,里面还是那台MacBook、三支笔、半包苏打饼干。重量是2.3公斤,补偿金的两倍。他想起陈曦的财务表格,突然觉得很值——这些年的青春,至少能换算成看得见的数字。
办公区的目光又如红外线般扫过来,这次林默没躲。他冲几个熟悉的同事点点头,把饼干分给邻座的小姑娘,把MacBook递给IT部的老王,说这是公司资产,请走报废流程。最后他抱起那盆绿萝,走到窗边,对它说:“你自由了。”
然后松手。
绿萝从48层坠落,在视野里变成个小绿点,消失在雨前的雾气里。没人尖叫,没人上前阻止,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林默转身,拍拍手上的土,对小张说:“帮我个忙,把纸箱寄到这个地址。”他写下家里的地址,转身离开。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那张脸还是28岁,但眼睛里有一种老人般的疲惫。他掏出手机,没有新短信,那个#06#的指令静静躺在已收信箱里,像一把没拔出来的钥匙。
地下车库,他走向自己的车。那辆二手卡罗拉,贷款还剩两年,贬值速度比他发际线还快。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启动。他需要时间思考,存档点的问题,陈曦的问题,以及接下来的问题。
手机震了,是陈曦。
“提案结束了,客户说再考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林默能听出底下的失落,“晚上可能加班改方案,你先吃,别等我。”
林默想说别加班了,想说我们回家,想说那个保温饭盒你别带着。但出口的却是:“好,注意休息。”
电话挂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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