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2/3页)
身,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你只需要去,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听。看看那家疗养院现在是什么样子,听听那里的人,特别是服务超过二十年的老人,有没有什么有趣的……谈资。”
他俯下身,靠近我,气息拂过我的额头。
“林晓,你不是想知道该怎么‘弄脏手’吗?”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冰冷的诱惑,“这就是第一步。走过去,看一看。看看那个可能埋藏着你旧主子出身秘密的地方。然后,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姿态。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这张确认书,就当八十万打了水漂,买你几天清静。”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我苍白失血的脸,“但如果你去了,并且带回一些……让我觉得这八十万花得值的信息。”
他停住了,没说完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这是我递上的投名状。一个主动踏入浑水,主动去窥探秘密,主动将可能的把柄送到他手中的机会。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血液却诡异地往头顶涌。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主动卷入更深、更危险的漩涡。不去,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在陆沉舟眼里,我可能就永远只是个“有点意思但不堪大用”的玩物,随时可以被丢弃。
我想起顾承烨摔碎的酒杯,想起苏清浅苍白的脸,想起陆沉舟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吞噬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安全区。要么成为棋子,要么成为弃子。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陆沉舟,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却异常清晰:
“我去。”
陆沉舟看着我,良久,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三天后出发。”他转身走回书桌后,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决定了一次寻常的旅行,“让安娜帮你准备。记住,你只是去‘参观’和‘体验’。”
他坐下,重新拿起文件,不再看我。
“出去吧。”
我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走廊里灯光昏暗,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抱住膝盖。
手掌心,那张竞拍确认书被我捏得皱成一团,边缘锋利,硌得生疼。
瑞士。
疗养院。
我闭上眼,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里消毒水混合着陈年旧事的气息。
这双手,终究是要脏了。
就从这里开始。
三天后,我带着安娜和两名沉默得像岩石的保镖,踏上了前往瑞士的旅程。陆沉舟没来送行,只在登机前发来一条简短的讯息:“看仔细。”
三个字,重如千钧。
飞机在苏黎世降落,扑面而来的空气清冷洁净,带着阿尔卑斯山麓特有的凛冽。基金会对接的人早已等候,是位笑容得体、名叫汉斯的瑞士中年男人,全程高效而礼貌地将我们一行人安排进预约好的行程。
第一站就是那家疗养中心。它坐落在苏黎世湖附近一片幽静的森林边缘,主体建筑是几栋低调的灰白色楼房,造型简约现代,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雪山峰顶,环境美得不像话,更像顶级度假酒店而非医疗机构。
汉斯热情地介绍着中心的理念、设施、顶尖的医疗团队和昂贵的收费。我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细细扫过每一处角落,试图从光洁如新的地板、崭新锃亮的仪器、穿着统一制服笑容可掬的医护人员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二十四年前的痕迹。
当然,徒劳无功。二十四年,足以让任何痕迹消失殆尽。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现在”和“未来”,与“过去”彻底割裂。
参观实验室的过程更是如此。穿着无菌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精密的仪器和忙碌的研究人员,听着负责人用略带口音的英语介绍着前沿的基因编辑技术和干细胞疗法,高大上得如同科幻电影。我像个真正的土包子,除了点头和发出惊叹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抓不到。
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位竞拍成功者,一位是热衷慈善的德国工业家遗孀,另一位是来自中东、对健康极度焦虑的年轻王子。他们对看到的一切都兴趣盎然,问题不断。相比之下,我这个“艺术基金会顾问”显得格外沉默寡言。
安娜一直跟在我身侧半步远,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助手和翻译的角色,偶尔低声问我是否需要什么。两名保镖则像影子一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第一天就在这种看似充实、实则茫然的参观中度过。夜晚,躺在疗养中心提供的高级套房床上,望着窗外静谧的湖光山色,我心头的焦躁却越来越盛。
看仔细?我看什么?看这些价值连城的仪器?看这些笑容标准得像AI的医生护士?
第二天,行程是“个性化健康评估与咨询”。我被带到一间私密的诊疗室,接受一系列精密检查。抽血、扫描、问询……流程繁琐至极。负责我的是一位名叫施耐德的老医生,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态度和蔼,英语流利,专业知识无可挑剔。
检查间隙的闲聊中,我佯装无意地提起:“这里环境真好,历史也很悠久吧?我听说几十年前就是很有名的疗养地了。”
施耐德医生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是的,中心的前身确实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中期,不过现在的建筑和设施都是近二十年彻底翻新重建的,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
“重建?那以前的记录、档案什么的,都还在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
施耐德医生的笑容淡了些许,但依旧专业:“医疗记录有严格的保存和销毁规定。涉及到患者隐私的部分,即使是历史档案,也不是随便可以调阅的。特别是……”他顿了顿,“中心经历过一次所有权变更,很多早期的非核心资料,在交接中可能有所遗失。林小姐怎么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
我心下一凛,连忙摆手:“啊,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我最近对建筑历史和机构沿革有点兴趣,职业病,职业病。”我搬出那个“艺术基金会顾问”的幌子。
施耐德医生笑了笑,没再追问,继续将注意力放回我的体检数据上。
线索似乎在这里彻底断了。所有权变更,资料遗失……干净得像是被刻意打扫过。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选择在疗养中心内部提供的SPA、瑜伽、冥想等服务中放松。汉斯热情推荐了湖边的徒步路线。我看了一眼安娜,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或许,外围能找到点什么?
我换上轻便的衣服,带着安娜和一名保镖(另一名留在房间),沿着汉斯指的小路,向森林深处走去。路并不难走,空气清新,景色宜人。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爬满藤蔓的石砌小屋,与周围现代化的疗养中心建筑格格不入。
小屋门楣上挂着一个生锈的牌子,模糊能辨认出“工具房”的德文字样。门虚掩着。
我心中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去。
“林小姐,”安娜低声提醒,“那边可能年久失修,不安全。”
“我就看一眼,好奇。”我坚持,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走到近前,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里面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园艺工具、旧花盆,灰尘味很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杂物间。
我有些失望,正要退出来,目光忽然被墙角一堆破旧帆布盖着的东西吸引。帆布边缘露出一个褪色的木头箱子一角。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掀开了帆布。
灰尘扬起,呛得我咳嗽了几声。安娜和保镖立刻上前,保镖警惕地挡在我身前,手按在了腰侧(我猜那里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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