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无主神器随机刷新中 > 第三章 薛定谔的猫

第三章 薛定谔的猫

    第三章 薛定谔的猫 (第1/3页)

    维也纳第十一区的“爪印与抚慰”动物诊所,在雨夜中亮着惨白的灯光。莉娜·施密特医生脱下手套,将它们扔进标有“生物危害”的黄色垃圾桶,动作精确得像完成手术的最后一针。但她的指尖在抖。

    笼子里,那只名叫莫扎特的橘猫侧躺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整个瘦骨嶙峋的胸廓,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先天性心肌肥厚终末期,伴随肺水肿。X光片上,心脏大得像一颗畸形的桃子,挤压着本就狭小的胸腔。

    “施密特医生,”助手索菲亚轻声说,递过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安乐死同意书的电子页面,“主人签好了。他们说……明天来取骨灰。”

    莉娜盯着屏幕下方那个潦草的签名。她认得这个笔迹——住在三区的老画家海因里希,莫扎特是他瘫痪妻子生前最后的慰藉。妻子三个月前去世,海因里希自己也查出了肺癌晚期。他支付不起,也承受不起再一次漫长的告别了。

    “嗯。”莉娜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她点击“确认”,页面跳转,显示“请准备戊***钠溶液,按每公斤体重XX毫克计算……”

    数字。公式。流程。她的大脑自动运转。作为一名从业六年的兽医,她执行过上百次安乐死。她相信这是仁慈,是责任,是科学的终点。但今晚,这些冰冷的 certainty(确定性)让她感到恶心。百分之百的死亡。 由她亲手执行,精确到毫克,记录在案,无可争议。

    “我去准备。”索菲亚转身走向配药室。

    “等等。”莉娜叫住她。

    索菲亚回头,眼神疑惑。

    “让我……单独和它待一会儿。十分钟。”

    助手点点头,轻轻带上了治疗室的门。

    寂静瞬间涌来,只有莫扎特艰难的呼吸声,和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细响。莉娜走到笼子前,蹲下。橘猫半睁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当她靠近时,它还是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用鼻尖碰了碰笼子铁丝。

    就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击垮了莉娜。

    她知道这不合逻辑。情感不该干扰专业判断。猫不懂死亡,不懂解脱,它只懂此刻的窒息和痛苦。终结这种痛苦是善。但她看着这双眼睛,想起海因里希妻子坐在轮椅上,用颤抖的手抚摸莫扎特时脸上的光,想起老人签字时滚落的那滴泪,砸在纸上洇开……

    她猛地站起来,背过身去,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大口喘气,像要溺毙。

    视线模糊中,她瞥见操作台角落,垃圾桶和墙壁的缝隙里,有一个凸起。诊所每天彻底清洁消毒,不该有杂物。她鬼使神差地伸手,从灰尘和电线背后,抠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铁皮音乐盒。

    巴掌大,生满红褐色的锈,边角有几处磕碰的凹痕。盖子上,有人用极粗劣的技法刻了一只猫的轮廓——线条歪斜,比例怪异,像个孩子的涂鸦,却莫名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专注。

    这不是诊所的东西。也绝不是任何一位宠物主人会遗落的物品。

    莉娜想把它扔回垃圾桶。但她的手指像被焊在了锈蚀的铁皮上。一种冰冷的触感,不同于金属的凉,更像某种……空洞的低温,顺着指尖爬上来。

    她把它放在操作台上。灯光下,锈迹呈现出一种油腻的质感。她看到盒子侧面有一行几乎磨平的刻字,德语花体:

    “Wer wirft den ersten Stein?” (谁掷出第一块石头?)

    下面还有更小的一行,像是后来加刻的:

    “Die Katze weiß es.” (猫知道。)

    荒谬。莉娜皱起眉。但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盒盖边缘。一个小小的铜扣,同样锈死了。她稍稍用力——

    咔。

    铜扣断了。盒盖弹开了一条缝。

    没有音乐响起。没有玩偶弹出。里面是空的,只有盒底嵌着一块小小的、蒙尘的镜子碎片。镜子映出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和她自己半张苍白的、写满疲惫的脸。

    然后,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镜子里莫扎特的倒影上。

    镜中的猫,是双重的。

    一个倒影侧躺着,胸廓不再起伏,眼睛彻底闭上,是死亡的静止。而就在这个静止的倒影之上,重叠着另一个倒影——猫站了起来,背毛光滑,尾巴竖起,正用头亲昵地蹭着笼子栏杆,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的虚影。

    莉娜猛地眨眼,甩头。幻觉。压力太大,疲劳过度。

    但她重新看向镜中。双重影像依然存在。死亡的静止。鲜活的生命。两者像两张半透明的底片叠在一起,在蒙尘的镜面下共存,交替显现,互不干扰。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一个她只在大学物理选修课上学过的名词,带着冰锥般的寒意,刺进脑海:

    叠加态。

    薛定谔的猫。那个著名的、残忍的、将微观量子不确定性放大到宏观生命体的思想实验。那只在盒子打开前,同时“既死又活”的猫。

    荒谬。这是哲学探讨,是理论物理的边界玩笑,不是现实。尤其不该出现在一个兽医诊所的操作台上,出现在一只濒死的真猫身上。

    可镜中的双重影像,清晰得令人汗毛倒竖。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个认知,凭空出现在她思维里,冰冷、中性,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就像阅读一行客观的描述文字:

    “对准生命。指定死因。七分钟叠加。概率裁决。”

    紧接着,另一行认知浮现,像合同的补充条款:

    “代价:使用者同步裁决。概率:50%生,50%死。立即生效。”

    莉娜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器械推车上,不锈钢托盘叮当作响。她死死盯着敞开的音乐盒,盯着镜中那只双重存在的猫。

    是陷阱。是魔鬼的呓语。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但……

    她的目光移向笼中真实的莫扎特。它又一次经历了呼吸衰竭,身体开始细微的抽搐,嘴角溢出带血的泡沫。它在痛苦,每一秒都是折磨。而解决这折磨的方法,就在她手边——那支即将由索菲亚配好的药剂,是100%的死亡。

    而这个音乐盒,这个魔鬼的盒子,提供的是一种更疯狂、更不可理喻的可能:50%的折磨立刻终结(死亡),或者,50%的折磨彻底消失(存活)。

    概率。掷硬币。上帝掷骰子。

    而她,作为掷骰子的人,也要把自己的命,押上同一张赌桌。

    “不……”她喃喃自语,伸手想盖上盒子。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索菲亚的声音传来:“医生,药剂准备好了。需要我进来吗?”

    “不!”莉娜的声音尖利得自己都吓了一跳,“再……再给我五分钟!”

    门外安静了。

    莉娜背靠着冰冷的器械车,滑坐在地上。音乐盒在她脚边敞开着,镜面朝上,像一只冷漠的眼睛。莫扎特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她的专业素养在尖叫:这是愚蠢!是迷信!是拿一个生命,不,两个生命,去进行一场毫无科学依据的疯狂赌博!你是兽医!你的职责是基于证据的医学,不是神秘学的轮盘赌!

    但她的情感,那濒临崩溃的、对“百分之百死亡”的憎恨,在低声嘶语:百分之五十的机会。给它,也给你自己。如果注定要选择,为什么不能把选择权交给纯粹的偶然?交给一个连上帝都不知道结果的骰子?

    她想起海因里希妻子最后的日子,被疼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却依然对每个来看她的人微笑,包括对莫扎特。她记得那位夫人说过:“莉娜医生,痛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那片虚无。至少现在,我还知道我在疼,我还……活着。”

    活着。即使痛苦地活着。

    50%的存活率。

    莉娜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拿起音乐盒,冰凉的铁皮几乎冻伤她的皮肤。她转向笼子,将盒盖完全打开,让那块蒙尘的镜片,对准了里面奄奄一息的莫扎特。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干裂得如同沙漠:

    “死因……心力衰竭。”

    话音刚落,镜面活了。

    蒙尘的镜片仿佛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铅灰色水银,剧烈波动、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中心,倒映出的莫扎特影像,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