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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先帝密诏

    第320章 先帝密诏 (第1/3页)

    夜色如墨,真定城在战火与硝烟中喘息。沈清猗跟着那个沉默的仆妇和满身血气的夜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一条又一条黑暗的小巷。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冰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压抑的恐慌气息。远处的厮杀声并未停歇,反而在某个方向骤然激烈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隐约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和金铁交鸣,似乎是城门方向在爆发更猛烈的战斗。

    沈清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转移?在这个时候?是晋王的人发现了王安的据点,还是太子大军攻势受阻,战局有变?她不敢多问,只能紧紧跟着前面两人的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怀中那个装着“养荣保心丹”的锦盒,隔着衣物传来冰冷的触感,像一块寒冰,贴着她的心口,时刻提醒着她所面临的险恶处境。

    他们似乎对真定城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偏僻无人的暗巷穿行,有时甚至从某户人家的后院矮墙翻过。那夜行人身手矫健,显然是习武之人,而那个看似普通的仆妇,动作也异常利落,显然并非寻常仆役。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来到城西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这里的房屋明显比之前那片平民区要高大规整一些,但大多黑灯瞎火,似乎居民已经逃难或躲藏起来了。

    最终,他们在一条死胡同尽头停下。夜行人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在那堵看似普通的青砖院墙上某处按了几下,又侧耳倾听片刻。只听一阵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墙根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黢黢洞口,有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中涌出。

    又是密道!沈清猗心中暗凛。王安在真定城的布置,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周密。这绝非一日之功,恐怕早在晋王就藩洛阳、势力向真定渗透之初,甚至更早,王安或者说太子一系,就已经在暗中经营了。

    “沈姑娘,请。”仆妇低声道,示意她先进。

    沈清猗没有犹豫,矮身钻入洞口。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脚下是湿滑的台阶,向下延伸。夜行人随后进来,从里面合上了石板。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只有前面仆妇手中一盏小油灯,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尺许之地。

    密道内空气混浊,弥漫着泥土和霉变的气味。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有些地方还在渗水。他们沿着密道向下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又转为平直,似乎是在地下穿行。沈清猗默默估算着方向和距离,感觉他们可能正在向城市中心,或者某个重要建筑的下方移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夜行人上前,在石门旁摸索片刻,按下机关,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

    石室约有丈许见方,高约一丈,四壁点着几盏长明油灯,光线依旧昏暗,但已能看清室内陈设。石室一角堆放着一些箱笼,上面盖着防水的油布。中间有一张石桌,几把石凳。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张简单的木榻,上面铺着草席和被褥。这里显然是一处隐蔽的地下藏身所,或许还是王安在真定城的一个秘密据点。

    石室内已经有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身形瘦削、面庞清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负手站在石桌前,似乎在研究桌上摊开的一卷什么东西。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是周先生,周秉谦。

    沈清猗微微一愣。周先生不是应该在静宜园吗?他放了自己,又协助自己逃走,事后必然暴露。王安曾说“他自有他的用处和去处”,难道就是指这里?他已经彻底倒向了王安,被安置在此处?

    “周先生。”沈清猗定了定神,开口道。她对这个曾胁迫她、又冒险救她的老者,心情复杂。

    周秉谦看着沈清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后的仆妇和夜行人,最后落在夜行人身上,嘶哑着声音问:“外面情况如何?”

    那夜行人,此时已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平凡但精悍的中年面孔,他沉声答道:“回周先生,东门、南门打得厉害,官军攻势很猛,用了火炮,但晋王守得也死,黑鸦军和府兵都顶上去了,一时僵持。西门外也有小股官军佯攻。北门相对平静,但守军不少。城内已经开始戒严,王府亲卫和黑鸦军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等,我们的几处联络点都受到了盘查,暂时安全。王公公交代,让沈姑娘在此暂避,等天亮后,看局势再定行止。”

    “王公公呢?”沈清猗忍不住问。

    夜行人看了她一眼,道:“王公有要事,已设法出城,面见太子殿下去了。他吩咐,让姑娘安心在此,所需之物,陈公公稍后会送来。”

    陈公公?那个“毒痴”太监?沈清猗心中一沉。王安果然没忘记“关照”她,派陈宦官来,是送“药”,还是送别的“关照”?

    周秉谦挥了挥手,夜行人和仆妇躬身退了出去,守在了石门外的密道里。石室内只剩下沈清猗和周秉谦两人,气氛有些凝滞。

    “坐吧,沈姑娘。”周秉谦指了指石凳,自己也坐了下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忧虑。“此地简陋,委屈姑娘了。”

    沈清猗依言坐下,看着周秉谦,问道:“周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静宜园那边……”

    “我?”周秉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放走了姑娘,又放了那把火,自然不能再留在静宜园了。晋王殿下……不,是朱常洵,他生性多疑,手段狠辣,一旦发现,我必死无疑。王公公给了我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将功折罪,为他所用。我选了后者。”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先生不必自责,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沈清猗道,她能理解周秉谦的处境,一个被裹挟的医者,在巨大的政治漩涡中,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不得已?”周秉谦喃喃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悔恨,有恐惧,也有一丝不甘。“是啊,不得已……我周秉谦一生钻研医术,只想悬壶济世,光耀门楣,却一步错,步步错,被权势迷了眼,卷入这等泼天祸事之中……炼制‘锁魂引’,助纣为虐,我罪孽深重啊!”

    他看向沈清猗,声音有些发颤:“沈姑娘,我知你恨我当初胁迫于你。但我周秉谦对天发誓,我最初应晋王之邀,真的是以为他要寻觅古方,研制救人性命的奇药!他说军中将士伤病痛苦,需强效镇痛安神之药,又说南疆有奇方,可助人凝神静气,治疗癫狂之症……我痴迷医道,被他言语所惑,又贪图他许诺的御医前程、珍稀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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