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76:背《武经总要》篇,考场应对显才贤 (第1/3页)
第七声钟响还在耳中回荡,陈宛之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试卷。
主考官的声音沉稳落下:“启题——”话音未落,一叠黄纸便由巡考差役分发至各号舍。纸张轻飘落地,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伸手接过,摊平在桌上。墨香混着新纸的浆气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新增的策问题,字迹粗重,压在卷首:
**“论边防屯田之利弊,兼议军需调度与漕运协济之道。”**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这考的是兵部职方司的活儿!”
“屯田我还能说两句,可‘协济’是啥?是不是要算粮草从南运到北,中间得过几道关卡、耗几成人力?”
“漕运水文图我都背不全,还让我写策论?这不是要命吗!”
有人把笔一扔,捂着脸蹲在号舍角落;有人急得直搓手,嘴里念叨着《武经总要》几个字,却一句也背不出来;更有甚者,当场撕了草稿纸,重新打起腹稿,纸屑簌簌落在脚边,像下了一场白雨。
陈宛之没动。
她只是低头,一行行读完题目,眉心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她早料到会试必有变局,兵部新规七条里头一条条列得清楚,加试军政策,不是吓唬人的。而她这一路走来,见过饿得啃树皮的流民,也看过冻死在驿道旁的运粮民夫,更亲手画过陇西仓廪布局图。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和“军需”“漕运”脱不了干系。
她提笔,先不答正文,而在草稿纸右下角轻轻写下一句:
**“地利者,兵之基;粮足者,战之本。”**
七个字,工整清晰,无一错漏。
这是《武经总要·屯田志》开篇第一句。她十岁那年,在渔村老族长家翻到半册残本,油灯下逐字抄录,背得滚瓜烂熟。后来逃荒途中,又听流民营里的老兵讲过屯田旧事,她一边记药方,一边顺手把那些口述补进了自己的理解。再后来兖州防疫,她亲眼见官府如何调粮赈灾,哪里堵、哪里漏、哪里被吏员克扣,全都刻在了脑子里。
所以此刻,她不是在“答题”,是在“说话”。
她蘸了墨,开始写正文。
“臣闻古之善治边者,不专恃城垣之固,而重在田野之实。汉设营田使,唐置屯田郎,皆以闲旷之地,募流徙之民,官给牛种,三年免赋,五年课税,既安其生,亦壮其力。”
她笔不停顿,继续写道:
“今北境岁荒,民多流徙,若能依此法,择膏腴之地,立屯田所,每百户为一营,设监农吏一人,督耕作、核收成、防侵冒。春播粟麦,秋收刍藁,所得之粮,半入官仓备军需,半归民家供衣食,则边地自丰,无需千里转输。”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眼窗外。
阳光正斜照进号舍,落在对面一排排灰瓦之上,泛着青白光。远处传来差役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丈量时间的尺子。她收回目光,继续落笔:
“至于军需调度,贵在速、准、省。南方产米,北方需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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