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77:识破毒素揭考官,考场风云起波澜 (第1/3页)
第七声钟响的余音早已散尽,贡院内一片寂静。陈宛之坐在乙字三十七号号舍中,面前那支蜡烛仍在燃烧,火苗稳定,未有半分摇曳。她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呼吸均匀,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可她的眼皮底下,眼珠正缓缓转动。
方才那一抹墨色异常,并非错觉。她已反复确认——那折痕附近的墨迹颜色更深,质地粗糙,与整张试卷所用新墨明显不同。更奇怪的是,阳光斜照时,那片区域竟泛出一丝极淡的油光,似曾被某种液体浸润后重新晾干。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将答卷轻轻挪动半寸,借着身体遮挡,用指尖从左下角撕下一小片纸屑,动作轻巧得如同拂去灰尘。纸片落入掌心,薄如蝉翼。
药囊就在腰侧。她右手微微一探,从中取出一根细长银针。针身乌沉,尖端略带磨损,是她在兖州行医时常用来试毒的老物件。这东西随她走过千里路,喝过百种水,从未离身。
她将银针尖端轻轻触向纸屑。
不过眨眼工夫,针尖浮起一层淡淡青灰,像冬日清晨草叶上的霜。
她瞳孔微缩。
有毒。
不是寻常砒霜、断肠草那种烈性毒物,而是气味全无、色泽不显的慢毒,一旦沾染皮肤,经由毛孔渗入,三日内才会发作,初起只是头晕乏力,继而咳血、神志昏乱,极易被误诊为风寒或痨病。若考生考完放榜前倒下,谁会想到是试卷所致?
她缓缓收回银针,用布条仔细擦净,重新藏回药囊。撕下的纸屑被她捻成粉末,悄悄撒在脚边的砖缝里,风吹即散,不留痕迹。
这不是失误,也不是虫蛀鼠咬沾了脏物。这是人为涂抹,精准定位——只涂在她这一份试卷边缘,位置偏僻,非细心之人绝难察觉。且施毒者熟悉科场流程:印卷之后、封存之前动手,避开了监印官查验;又选在折痕处下药,掩人耳目。
目标是谁,不言自明。
她抬眼望向巡考台方向。那位深青官袍的主考官正背手立于高阶之上,目光扫视全场,神情如常。刚才他对自己答卷的颔首认可,此刻回想起来,反倒显得格外虚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满字的答卷,署名处“沈怀真”三字清晰工整。这张纸差点就成了催命符。若非她常年行走疫区,养成了查验饮食文书的习惯,今日怕是要着了道。
但她没有立刻声张。
揭发要讲时机。太早,别人当你是哗众取宠;太晚,毒已入体,悔之晚矣。现在,军政策论已答毕,后续题目尚未开启,全场考生尚在专注答题,正是动静最小、影响最大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粗布袍子下摆扫过矮凳,发出轻微摩擦声。左右考生皆埋头疾书,无人抬头。她稳步走出号舍,穿过中间甬道,走向监考台。
脚步声在空旷的贡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主考官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眉头微皱:“何事?”
陈宛之双手捧着那张残破的试卷一角,走到台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学生沈怀真,有要事禀报。此卷纸面含剧毒,疑似考前人为涂抹,恳请主考官即刻查验其余试卷,以免众考生受害。”
全场骤然一静。
笔尖划纸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来,有惊愕,有怀疑,也有隐隐的不安。
主考官脸色一沉:“胡言乱语!贡院重地,礼部亲督,印卷皆由专人经手,岂容你一个考生信口雌黄?莫不是答题不利,妄图搅乱秩序,逃避落榜之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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