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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苦尽甘来

    第九章 苦尽甘来 (第3/3页)

灯的店铺。灯箱广告很突出,也很扎眼,老脏冲着其中一个名叫“鑫旺数码”的店面,径直走进去。

    老板跟老脏寒暄两句,便从柜台后面取出那款佳能S80相机。老脏接过来,试了一试,感觉拍照正常,就交到我手里,让我也试试。

    相机不太新,尤其屏幕上还有几道划痕,但整体品相还可以,拿在手里也沉甸甸的,很有质感。相较卡片相机,这款机身厚了不少,但各方面功能齐全,相当于小一号的专业相机。镜头是伸缩式的,不用的时候,向左轻推后盖,镜头便自动缩回去了;想用的时候,反方向拉后盖就可以了,相当方便。我试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很灵敏,照片清晰度也不错。

    本来没抱多少期望,但试完之后,我忽然有点喜出望外。

    “感觉怎么样?”老脏递给老板一支烟,用点火机点燃,随后扭头问我道。

    “照相还可以,就是稍微笨重了一些。”

    “这不比卡片相机强,人家这是半专业的相机!”老脏不屑一顾地说道。

    “多少钱?”

    “你看,我舍友真心想要,明天打算买你相机的人,还不一定真过来取呢!这样,你便宜点给我舍友吧。”老脏知道我的心理价位,主动替我跟老板砍起价来。

    “咱都是哥们儿。我也跟你交实底了,我600元收的,有个客户说900元要,但确实没有敲死。你要真想要,我平着进来排平着出去,不过只限今晚,你看咋样?”老板摊手说道。

    “咱也不墨迹了,就500块吧!”老脏斩钉截铁地说道。

    “500元的话,我还得搭进去100元呢!”老板忽然有点面露难色。

    “我今天多拿你两台手机,月底前给你出了,你看咋样?”老脏跟这家店有长期合作,老家之前在学校卖的各种手机,几乎都是从他这里拿货。卖一台,老脏拿提成,老板也不亏。卖得越多,老板赚得越多。

    一听老脏主动要多卖两台手机。老板的脸色旋即多云转晴,微笑着同意了。

    老脏问我带钱没,我说没有,老脏便跟老板打招呼说,相机钱改天带过来。老板也很爽快,连说:“没问题。”

    相机虽然不太新,但老板还是送了一个原装的银色塑胶封皮、略有点褪色的相机套,相机放在里面刚刚好。另外,考虑相机需要充电,原装的充电器早不见了,老脏便让老板送了我一个卡槽式的充电器配件,另外还随赠了一个三用的读卡器。

    这一个买卖,对我来说相对划算,而对老板来说,其实也不亏。

    老脏图啥呢?他从中似乎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倒像极了“活雷锋”。而这一次举动,也让我对老脏刮目相看。因为过意不去,我便主动要请老脏吃饭。老脏连连摆手,只说:“只要以后你不介意我玩你的电脑,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我有点小兴奋,虽然奖学金花完了,但买了两个大件,心里顿觉异常满足。有了电脑,自己写日记、写稿件、看电影、聊QQ等,不用再去网吧了;有了相机,以后出门拍照,也不用租相机了,自己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想拍多久,就拍多久!

    路灯依旧昏暗,但我还是忍不住再拿出相机观摩片刻。趁老脏转身的瞬间,抓拍并定个下老脏微笑的瞬间。

    回来整理照片的时候,发现老脏红眼了——相机有防红眼功能,但我当时并未在意。不过这张照片,我最后也没删掉,一直留存至今。使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张照片,竟成了老脏留给我的唯一一张影像。

    这个相机,我一直用到结婚。后来买了单反相机,便锁进了柜子里面。再后来,单反相机也不用了,智能手机开始成为拍照的主要工具。随后,我便把单反相机出手了,而这个佳能S80却一直留着。

    许久不用,相机早已没电,如今也懒得再去试。相机套的银色外皮也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但相机却依旧保存完好——这成了我跟老脏最珍贵的回忆和纽带……

    大二上学期,我颇有些“春风得意”,不仅得了励志奖学金,更在随后的“助学征文”和自治区“青春征文”当中获得一等奖的好成绩。连续收到两份获奖证书,不仅使我倍感兴奋,更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感。

    当然,除了获奖证书,我更希望再有一些奖金,那样我便有更多生活费可供支配了。然而,并没有。事后想来,自己这两次获奖很有运气的成分,而未必是因为自己的真才实学。这样想着,也便为没有奖金而找到一些心理平衡。

    说到“助学征文”,我总觉得获奖是因为评委的关系。当时我按照要求,将征文发送到指定邮箱,过了大概一星期,便接到一个未知电话。对方声称是“助学征文”评委会的老师,我很认真地回答了他提出的几个问题。

    “文章是你写的吗?”

    “是的。”

    “写得挺好,看得出有真情实感。”

    “谢谢。”

    “你是哪里人?”

    “我老家是河北的。”

    “哦,我也是,咱们还是老乡呢。”

    挂断了电话,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时不知道这通电话的意义是什么。

    又过了大概两周,卢老师便告知我“助学征文”获得了一等奖,并通知我去教务处领取获奖证书。

    一等奖是最高奖,仅有8人获奖,其余包括二等奖、三等奖、优秀奖在内,共计有45人。所有获奖作品还集结刊印成册,看着自己的文章和名字现身其中,我不免为自己感到惊喜——当然,仔细想想的话,我始终觉得之前的那通电话给自己拉了不少“选票”,一句“老乡”,或许便将自己本是二等奖或三等奖的命运进行了改写。

    至于“青春征文”获奖,更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事后我也不免感到惭愧,如果“助学征文”的一等奖,使我觉得有些汗颜,那么这个奖项便使我惭愧了。

    9月的一个午后,校报记者团的周老师布置下任务,要求每个成员撰写并提交一篇以“青春”为主题的文章。

    之前周老师也布置过类似的任务,我们也都积极完成了。但这次于我而言,却颇有一些难处。因为题目太过平常,反而不容易写得出彩,既容易空洞无物,落入俗套,又容易写得太碎,以致失了格局。琢磨了3天,又泡了2天图书馆,却始终找不到好的切入角度。眼看距离交稿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我不免有些着急。这时忽然想到,何不从网上找找资料?

    当时并不抱什么希望,一搜索发现,多是一些常规的素材和内容方向,缺乏独特的价值参考,但点了数十个链接后,还是被我挖到了“宝”——在某个中学网站的主页上,一篇署名为“教师楚东明”的文章,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文中关于“青春意义”的深思,简直写到了我的心坎里。

    于是,我便引用了这段思考,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见解,组成了一篇基本满足周老师要求的文章。

    周五晚上如期交稿后,我便“大功告成”般一身轻松,隔天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谁知半个月后,竟然接到了周老师的电话,告诉我上次写的文章获奖了,而且还是一等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加盖了自治区党委、自治区直属机关、自治区教育厅、自治区团委四方公章的荣誉证书。

    证书交到我手上的那一刻,周老师比我还兴奋,因为这个奖项分量不轻。能获奖即是对我本人写作水平的认可,同时也给校报记者团增光添彩不少。

    周老师共投递了6篇文章,除了我的一等奖,还有2个二等奖,3个三等奖。为人木讷,少言寡语,但社团内公认文章水平不错的一个男生,仅仅获得了2等奖。然而,这不免使我更加“自惭形秽”。

    “青春征文”的投稿不是我的本意,如果知道是为了拿去评奖,我宁可不写。如今既然获奖证书都来了,周老师也很兴奋,我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文章存在“剽窃”的嫌疑。周老师对我期望很高,平时也没少照顾,假如我说出实情,无疑是打了周老师的脸,日后我也没脸继续留在校报记者团了。

    思来想去,我最终选择了沉默。任凭周老师将获奖的文章刊印在次周的校报上,并将我作为社团内的典型,时不时地作为对外宣传和夸赞的榜样。

    然而,尽管我极力掩藏,刻意忘却这篇文章相关的事情,甚至荣誉证书都放在床底下柜子的最里面,但还是被一个女生发现了我涉嫌抄袭的事实。

    说到这个女生,跟我颇有点“孽缘”,她是我大一用小灵通随机给其他机主发短信认识的——名叫张晓凤。

    张晓凤个子不高,大约只有1米5,一头齐肩黑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行为举止大大咧咧,颇像男孩子。

    我以为她很好相处,可一旦涉及到身体接触,比如牵个手之类,她便立刻警觉起来,提防着异性的任何非分之想。

    有一次,她像鸭子一样,跳上花坛的台阶,一边欣赏盛开的月季,一边摇晃着蹦来跳去。等她想下来的时候,出于保护欲,我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结果,她满怀戒心地问我想干嘛,搞得我尴尬了好一会儿。

    开心的时候,感觉像是好哥们;不开心的时候,张晓凤却总把我当成垃圾桶和倾诉对象。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而她也绝非我的理想型。

    然而那段时间,也许是出于寂寞,抑或功课不忙,闲着也是闲着,因此对于她三番五次地问候和邀请,我竟鬼使神差的有求必应。

    当然,我的随叫随到,也不是全无好处。

    大一下学期的一个校园刊物,要选一名大一新生,作为第二周的“校园之星”。结果我竟意外成了那个“幸运儿”。后来才发现,张晓凤认识该刊物的主编,是她主动推荐的我,这不禁使我略显失望——原以为是自己“金子发光”(学习成绩好,加上校报有几篇文章见刊),被该刊物注意到了,结果却是自己想多了。

    还有一次,我要在食堂门口做个采访,随机询问几个学生,对学校食堂卫生和服务质量的意见。恰好她从食堂出来,便主动请缨,不仅自己接受采访,还叫来几个同学帮忙。由此,我的采访任务完成的异常顺利,并且得到了周老师的表扬。

    某种程度看,张晓凤于我有恩,我不应该主动断联,这样显得很没人性,但我实在厌烦了她常常跟我讲她的“光荣事迹”:比如学习成绩在班里排名第一、唱歌拿过比赛一等奖等等。最要命的是她对自己的长相“迷之自信”,曾有一个男生为了追她,猛扇自己耳光,她曾三番五次向我“炫耀”。而这,是我最不能忍的。

    一旦自恋到这种程度,只会使人心生厌恶。于是,我主动减少了跟她往来的次数,短信能不回尽量不回,电话能不接,也尽量不接了。

    获奖的文章校报见刊之后,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我仍旧有些心虚,每日战战兢兢。直到半个月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才稍稍宽心。

    谁知,刚准备放下这个事情了,却接到了张晓凤的电话。她约我晚饭后校园内散散步。我犹豫了片刻,但苦于找不到好的借口,最后只好答应。

    聊天的内容还是过去那些,没有什么新意。她自说自话,偶尔问问我,我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直到她略带开玩笑地提起有关征文的敏感话题,我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我看了你‘青春征文’的获奖文章了,里面有一段跟一个中学老师写得挺像。”她瞄一眼我的反应,怕我有心理负担,便继续说道,“哈哈,放心吧,没人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她说得很轻松,但我却冷汗直冒。

    “那篇文章挺不好搜的,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的。”她继续补充说。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这一席话,让我非常不高兴。虽然这不是她的错,但就像一个鞋底有破洞的人,大庭广众之下被别人揭穿并取笑,那种羞愧和气恼,可以想见。于是,我也有了类似“灭口”的想法。好像灭了第一个的口,秘密就永远没人发现一样。

    不管她会不会告诉别人,那一刻我都决定不再跟她往来了。因为跟一个掌握了自己秘密的人交往,总觉得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一样,自己免不了会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而我不想要做这样的人!

    我惴惴不安地跟她度过了漫长的20分钟。微笑着作别后,回宿舍的路上,我便悄悄把她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从此再不联系,也让她联系不到我。

    至于她后来有没有尝试联系我,已经不重要了。从此以后,她便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不见了,而随之消失的,似乎还有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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