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奥运来了(2) (第2/3页)
。”谢超读着单子。
“应该还没走远,单子给我,我去找他们!”从谢超手指接过单子,我便迅速朝五人离开的方向追出去。
能不能追上,其实我也不确定。虽然结账不是我的工作,逃单也未必是我的工作疏忽,但我不希望自己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何况这不是个小数目,碰碰运气也无妨。
我对逃单的这桌客人印象很深:三男两女看起来都挺年轻,谈吐离不开吃喝玩乐,而且污言秽语不断;五人都吞云吐雾,搞得周围的空气都污浊不堪。其中一个男的长相凶狠,皮肤有点黑,蟒蛇纹身占据了大半个右胳膊,看起来很是吓人,而且动不动就说:“我哥们咋样咋样”,给人感觉不像是做正经工作的。另外四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女的说话和动作并不温柔,跟男的一样,大大咧咧。他们离开的时候,纹身男搂着两个女的,走在中间,另外两个男的,则紧跟在身后。
他们走得很慢,似乎并不心虚,当我追上他们的时候,他们才走出去不过30米远。
“喂,你们还没结账呢!”未等走近,我便远远地冲着几人的背影喊道。
他们似乎没听见,或者不认为是在叫他们,继续说笑着往前走。
我只好紧追几步,在距离他们只有2-3米的距离,再次喊上一声:“喂,你们吃烧烤,忘记结账了!”
这次五人都止住笑声,扭过头来,满脸狐疑地盯着我看。被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不免使我脸上有股灼烧的微烫。
“你说什么?我们没给钱?”走在后排的一个长发男子吐一口烟圈。
“是的,你们吃完就走了,我们老板——我哥们说,你们没买单。”为了避免被五人小瞧,我拿出“谢超是我合伙人”的暗示,同时故意说的很大声——一来是给自己壮胆,二来也希望借助人群围观的力量,让五人意识到逃单的羞愧难当。
这一招果然奏效,人群纷纷朝我这边看过来。众目睽睽之下,五人也无所遁形。
“不能吧,我们怎么可能逃单呢!你哥们是不是记错了?”纹身男松开搂抱女人的胳膊,弹弹烟灰,向我走近两步,然后又猛吸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和狐疑。右臂的大蟒蛇纹身随着他的摆臂,前后舞动着,在黑夜的路灯下,更显瘆人。
“没有记错,小票在这呢!”我向他们展示一下手里的小票。
“老三你给结账吗?”纹身男冲另一个寸头男说道。
“嗐,我以为老二付过了!”寸头男把责任推给长发男。
“不是说你请客吗?”长发男显然不想吃哑巴亏,当即回怼寸头男。
“你他X的咋这么不靠谱?!”纹身男厉声训斥寸头男。寸头男只好尴尬地笑笑。
“多少钱?”寸头男收住笑容,把半截烟丢在地上,恶狠狠踩上一脚,也不看我。
“1280元。”我把小票递给他。
“多少?”他接过小票,有点不敢相信,就着路灯,仔细查看,“咋这么多?没算错吧?”
“错不了,我哥们算两遍了。”我不想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猛哥,咱五个人吃了1280元!”寸头男转身对纹身男汇报说。
“多了还是少了?”纹身男反问。
“咱们昨天吃了多少?昨天不是你买单吗?”寸头男不答话,转身问起旁边的长发男。
“是我买单,昨天吃了——我看下。”长发男掏出手机,查看昨天拍照的消费小票,“1560元。”
“哦,那还是不算多。”寸头男说。
听到这里,我也松了一口气。
“能开发票吗?”只见寸头男伸手从口袋里取钱,刚拿出钱夹,冷不丁又冒出这么一句。
“对不起,这个暂时开不了。”我笑笑说。
“不能开票,总得优惠点吧?”寸头男停止动作,皱着眉看我。
“行了,别为难人家了,请一次客,看你抠的!”纹身男丢掉烟蒂,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有点不耐烦了,“别墨迹了,赶紧结账回去睡觉了!”
寸头男无奈,只好继续掏钱。因为没有零钱,而我身上也没带钱,只要引他回烧烤店结账。另外四人见这么麻烦,就跟寸头男打声招呼,先行往回走了。
等寸头男结完账,奔跑着追出去时,其余四人已不知所踪。寸头男叹口气,只好踽踽归家。
忙碌的时候,遇到逃单很正常,对于这次逃单行为,谢超也并未放在心上,也不指望我能追回来。当我一分不差全部追回的时候,谢超不禁喜出望外,比捡了1千块钱还高兴。
表扬之余,谢超也提醒我,还是要注意察言观色。他前几天听朋友说,他们村一个高中辍学的18岁小伙子,也在北京做烧烤,因为客人逃单,跟人家发生了口角,结果被对方用玻璃瓶划伤了左脸,缝了十几针,自此算是破了相,等伤好了也没办法恢复如初了。“小伙子还没对象,挺可惜的!”末了,谢超叹一口气。
听他这么一讲,我忽然后怕起来。假如那五个人死赖账不给钱,被逼急了,也用什么东西划拉我一下,那就太得不偿失了。尤其联想到纹身男的凶狠相,我更为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劲,感到庆幸。
当晚本来轮到我盯夜了,谢超为了表达谢意,便让我回去睡觉,他自己则选择了代我的班。
给谢超打工的这段时间,感觉把我一辈子的力气都使完了。每天过得既充实又疲惫,既恍惚又漫长。而距离开学的日子,也便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和高强度工作中,一点点近了。
8月25日开学,我打算买23日北京-乌鲁木齐的火车票。车票提前10天开售,8月13日一大早刚过8点,趁着谢超三人还在熟睡,我便跑到距离最近的火车票代收点排队买票。我以为自己去得早,好买票,结果到了才发现,代售点前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足有20多人。因为直达的火车班次很少,我很担心自己买不上硬座票。看着前面慢慢蠕动的队伍,不免有些心急如焚。
轮到我的时候,一问售票员,发现还有硬座。付完钱,看着售票员出完票,我悬着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回去的路上,我先在早餐店吃了油条和小米粥。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时间,猛然间发现,从8月5日到8月25日,满打满算才不过20天——不对,应该是19天,因为车次是上午10点出发,这意味我最迟9点就需要出发去西站了。原本跟谢超说的是干1个月,这时忽然有点犯难,该如何跟谢超解释,成了我心头挥不散的乌云。
9点半回到住所时,三人仍在熟睡。谢超昨天又熬夜了,我便只好耐心地等着他睡到自然醒。
中午12点半以后,明明和王磊陆续起床了;到下午2点多钟,谢超也终于睁开了眼。待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准备盛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吃上一口饭的时候,我才忐忑地跟他说起买火车票的事情。
“谢超,有个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
“啥事,说吧。”谢超从碗橱取出一双筷子,然后坐在板凳上,俯身大口喝小米粥。
“我可能干不了一个月了。”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为啥?”谢超停下动作,侧头看我一眼。
“因为学校25日开学,火车需要30多个小时,所以我得提前走。”我低着头,不敢看谢超。
“票买好了吧?”谢超咬下半口馒头,用筷子夹上一块腌咸菜,一起塞到嘴里咀嚼。
“嗯,早上买了。”
“哪天的车票?”谢超温和地问道。
“23日上午10点的。”自知干的时间不会长,我便赶忙自我检讨说,“本来说好一个月的,结果满打满算才19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是我算错了时间。”
“你这误差有点大呀!亏你还是大学生,数学水平不行呀!哈哈!”谢超大声笑着。我自知无可辩驳,只好搔搔头。
“我走了,你到时咋办呀?这么忙。”自己一走了之到底有些自私,我不免为谢超他们担心。
“没事,忙的话,我临时招个小时工就行。”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听他这么多,我宽心不少。
“你23日走的时候,我开车送送你!”谢超不忘关心我。
“不用麻烦了,我坐公交或地铁就行,东西不算多。”
“那也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如果需要帮忙,就提前说一声。”
“嗯。”我点点头。接着,便像后事办妥一般,长舒一口气。
还有9天时间,9天之后,我将从繁重的体力劳动力解脱出来。当然,同时带走的,还有沉甸甸的2千多块钱(三分之二月工资)。虽然比预想的少一些,但总比在家吃干饭强,而且2千块钱,也将近1年的伙食费了。
忙忙碌碌中,1周时间倏忽而逝,8月23日已经越来越近了。距离上次表哥来看我,已经过去10多天。我打算临走前再去表哥那里坐坐,顺便跟他告个别。为了不耽误下午干活,我决定17日周日上午去找表哥,中午吃完饭便回来。
电话里提前跟表哥打了招呼,听说我要过去,他很开心。
17日当天,天气依旧炎热无比,我去时穿着白色T恤,不等到表哥住所,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前胸后背。
表哥怕我忘了楼层,说要在小区门口接我。我原想去附近超市买个大西瓜送过去,结果在超市里,竟然碰到了正在买菜的表哥。临结账时,表哥执意要一起结款。我再三推脱不成,最后只好顺从。
表哥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才十多天,也不可能有什么变化。距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我们便漫无边际地闲聊。讲讲我最近帮谢超卖烤串的经历,聊聊奥运会,说说开学日期,最后又说到家里。
父母一直以为我在表哥这里待着,结果前两天打电话过来,才知道我去初中同学那里帮忙卖烤串了。这事怪我,没提前告知父母一声,让二老担心了。于是,趁表哥洗菜做饭的空挡,我赶忙借表哥的手机,给家里打过去电话。
接电话的是母亲,一上来母亲就一通埋怨,怪我十多天不跟家里联系。我连连道歉,并说自己能打工挣钱了,有初中同学罩着,不用担心。母亲听完,才稍有宽心;父亲则嘱咐我注意身体,不要太辛劳,挣多挣少不要紧,要紧的是身体。奶奶听完,也在旁边插上两句关切的话。
随后,我跟父母说了买票回学校的事情。因为时间紧,就不回老家了,让他们二老保重身体。父母反复说着没关系,但我心里忽然万分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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