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如歌:新疆石河记忆 > 第十八章 再见年华(1)

第十八章 再见年华(1)

    第十八章 再见年华(1) (第2/3页)

过却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一笑,便遥回当年。

    大学时,林小晴和周慧佳走得很近,俩人出入总是成双成对,仿佛一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周慧佳和老王在校外租房的那段时间,林小晴和周慧佳的关系略有疏远,但随着周慧佳搬回宿舍,两个人又要好如初。

    毕业后,林小晴回了老家克拉玛依,在老爹的石榴农场帮忙。后来终究有些不甘心,一年后便来了省会乌鲁木齐市。与此同时,周慧佳为了老王,也从老家喀什,来到乌鲁木齐工作。周慧佳想做服装生意,林小晴十分支持,2011年年底,两人便合伙开了一家线下服装店。随着电商兴趣,两人逐渐把生意从线下往线上迁移。因为很有生意头脑,几年下来,两人的服装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再见到苗薇时,我差点没认出来:以前很瘦的一个人,如今竟胖得异乎寻常,甚至比周慧佳还要胖。她跟我打招呼,我才隐约想起她是谁。

    同是化工专业,但上学时,我们的交集不多。毕业后,我去北京工作的第二年,因为不如意,偶然间QQ聊天,才逐渐熟识起来。她耐心听我诉苦,并热心介绍我去广州,跟她一起工作,并说那边挣钱机会多云云。我思忖再三,最终婉拒。

    后来跟老王聊天,说起苗薇,老王很肯定的说,她进了传销组织,并且已经引诱了好几个同学。听此,我便提高了警惕。此后,苗薇再主动找我聊天,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再后来,她竟提出让我以她下线的名义,做商业课程培训的北京区域代理,并向我允诺大好前程。因为提前做好了应对,我微笑着拒绝了,事后便坚决地拉黑了她。

    在卢老师的帮助下,苗薇很快便脱离了传销组织,此后便洗心革面。如今,她和老公在乌鲁木齐盘了一家儿童玩具店,两人虽没有孩子,但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聚会时,苗薇主动向我说起当年的往事,并对我满含歉意。

    另一个长着一张标致的瓜子脸,带着一副金边圆框眼镜的高个子女生名叫金莉莉。她当初在学生会的经历,给我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而本次之所以一眼便能认出来,是因为去年5月份刷抖音时,无意间刷到了她的视频。当时她穿着职业装,举止得体,说话一板一眼,很有风度。因为看着面熟,同学群里一打听,才知道果然是老同学。当时她已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金牌保险咨询师,粉丝数超50万。

    那段时间,我正打算给父母买保险,便私下加了她的微信。老同学一见如故,自然对我倾囊相助。可惜她只做新疆地区的代理,没办法从她哪里购买保险,不过我还是无限感激。

    这一次见面,金莉莉跟视频上比略显成熟,但比以前更显修养了。说话不紧不慢、温文尔雅的样子,笑起来依旧清新可人。

    因为时不时请同事或客户吃饭的缘故,老王对这家饭店的菜品很熟悉。等人到齐了,便开始点菜。

    老王依礼询问我们是否有忌口,是否吃辣之后,便三下五除二地点了5个热菜、3个凉菜,外加2份汤,荤素搭配、凉热均匀,老王不愧是有经验的人,点的菜大家都很满意。考虑到有女生在场,老王便象征性地点了几瓶啤酒,又点上1大瓶橙汁和1大瓶桃汁饮料,白开水也让服务员备上。

    “女生随意啊,这次聚会重在高兴,能不能喝,喝不喝酒都不重要!”等菜上齐后,老王率先发话了,“至于男生,酒必须喝够!”

    “咋还双标呢?!”我开玩笑道。

    “我可不行啊,我开车来的。”王文彬借口说。

    “少废话,不行叫代驾!”虽然王文彬是班长,但老王可不惯着。

    老王一边开瓶盖,一边给现场的四个男生递酒瓶,并随即补充说:“我也开车的,我都不担心,你怕啥?”

    “球!你们家周慧佳可以开车回去,我可是一人来的。”王文彬抱怨说。

    “不行,你去我们家住一晚上呗。”周慧佳在旁边笑着说道。

    “老王能同意?”王文彬狡黠地看老王一眼。

    “有啥不同意的。客厅沙发,你随便睡。”老王嘴上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看都不看王文彬一眼,只顾往酒杯里倒酒。

    “算了吧,我媳妇还在家等着呢。”王文彬即刻打了退堂鼓。

    菜上的差不多了,王文彬便示意大家一起举杯。

    “首先欢迎老同学苏阳,来我们大新疆做客!”王文彬开口说道。

    “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大新疆了,你个湖南人,说这话脸红不?”老王调侃说。

    “哎,这你可说错了,我现在可是乌鲁木齐市户口,正儿八经的本地人!”王文彬不无得意,其余人不禁哈哈大笑。

    “这第二呢,也感谢大家捧场,毕业10年了,咱们聚一次不容易。”王文彬停了停,继续说道,“希望咱们今晚吃好喝完,不醉不归!来,干!”

    “干!”大家异口同声,8个人以旋转玻璃台为介质,纷纷敲响玻璃杯。

    “大家都别客气,该吃菜吃菜!”王文彬热情地招呼着,好像自己是东道主一样。

    “嗯,这牛肉的味道不错,老王菜点的不错呀!”面对王文彬的夸赞,老王抽上一口手中的香烟,微笑着默不作声。

    “来,苏阳,咱俩走一个,10年不见了,多余的话不说了,都在酒里。”老王重新倒满一杯酒,起身和我碰杯。

    “十年生死……嗨,呸!干就完了!”苏轼的《江城子》刚到嘴巴,我忽然觉得味道不对,赶忙收回。

    王文彬听得真切,禁不住哈哈大笑,并续了上去:“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末了还不忘笑着询问一句,“怎么样,我背的不差吧?”

    本来是一首悲情的诗词,竟让王文彬念得这么不合时宜。于是周慧佳批评说:“好了撒,你当班长的,咱那么不分场合,必须自罚一杯!”见此,其余几个人也便齐声起哄。

    王文彬辩解无方,叹口气,只好认罚。陈芳给王文彬倒满一杯酒,王文彬端起来,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作为访客,我自认为应该给在座的各位每人敬一杯酒,于是,就以王文彬为起始,开始挨个敬酒。

    “来,老班长!上次见面应该是5年前了吧,当时你去北京进修学习。”我举杯说道。

    “对对对。”王文彬连连点头。

    “来,为了我们此次重聚,走一个。”我一仰头,整杯啤酒进肚。

    王文彬也不遑多让,同样清空杯子。

    接着,我又敬陈芳:“愿咱们,未来一切都好!”陈芳腼腆地一笑,喝完整杯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后,我又挨个敬林小晴、苗薇以及金莉莉,说了类似“有幸团聚”“以后常联系”“祝你幸福快乐”之类的场合话。最后,方轮到老王夫妇。

    老王这边无需多言,看到他们夫妻和睦,女儿乖巧懂事,我不无羡慕地说:“看你现在的情况,我很替你们高兴。”然后,对着吃饱饭,坐在老王怀里玩耍的王明娇,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恍惚间,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无限愧疚涌上心头。也许是酒喝多的缘故,我竟然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咋还哭上了?”王文彬笑着讥讽说。

    “我高兴呀,这叫喜极而泣,懂不懂?”用纸巾擦完鼻涕和眼泪,我迅速回复神态。

    我们一行人边吃边聊,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尽情释放着各人的惊喜、压抑和百感交集。

    席间,除了聊聊各自的生活以及十年来的变化,也会禁不住追忆往昔,回想起某些上学时发生的糗事。大家心有灵犀,哈哈一笑,不论是发生在谁身上的,全当了笑话,仿佛已是遥远的往事,如今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家七嘴八舌,回忆着或共同拥有,或个别几人拥有的或有趣、或尴尬、或快乐的经历,一面感叹着时光荏苒,记忆不老;一面感叹着青春易逝,10年恍惚如在昨日。

    聊天过程中,我不免会好奇除了老王和王文彬,其他舍友都在做什么,如今身在何处。

    说来也巧,毕业后没多久,除了我和老王,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先后去了乌鲁木齐工作。等老王回新疆以后,大家很有默契地重新在乌鲁木齐重聚,唯独我一个人成了局外人。起初的1-2年,因为工作不太忙,加上舍友情浓厚,他们周末和过节的时间,还经常一起聚聚。后来,随着各自的生活轨迹发生偏移,加上岁月渐长,大家聚会的热情和积极性便越发锐减。直到大家四散,再没有一场像样的聚会了。

    波波在乌鲁木齐工作了一年,因为父母年老体衰,经老家亲戚牵线,跟老家的一个女孩谈起了恋爱,情到浓处,波波便有了结束异地恋的打算。同时,考虑到照顾父亲,加上自己准备开启创业,经过几周思考,波波便卷起铺盖回了老家。

    凭借在新疆这几年打工学的一些跟经营餐饮相关的经验,波波回老家和一个高中同学合伙开了一家新式茶饮店。赶上新式茶饮爆火的风口,加上经营有方,波波的茶饮店获得了两轮数千万元的融资。可惜后来因为理念分歧,波波和高中同学分道扬镳。波波把手里的股份卖给高中同学,虽然只有数百万元。但对波波来说,已然实现财务自由。

    如今,他和老婆经营着一家不算大的婚纱摄影店,生意还算可以。因老婆流过产,加上身体虚弱,这辈子恐怕再不能怀孕了。两人虽有遗憾,但波波并不为此感到惋惜。对他来说,有老婆这辈子就足够了。

    因为女方有房,两人不缺钱,也不想为了挣更多钱各种拼命,因此享受生活,到处旅游成了家常便饭。

    这些年,他们一起去了不少地方,西藏、云南、日本、韩国、法国等等,开店反而成了“副业”。

    老曹毕业后,在乌鲁木齐一家农用机械模具制造厂找了一份工作。厂子不大,发展只能说一般。老曹一开始当绘图设计师,因为工资低,干了半年,就转到销售岗去了。坚持了1年,最终觉得不适合自己,在老家农田承包政策的启发下,不顾父亲的劝阻,毅然做起了承包农田,种植葡萄、苹果的生意。

    由于经验不足,头两年老曹没少交学费。后面通过向同行取经,并四处参加培训,同时邀请专家来做指导,第5年开始,老曹的果树迎来丰收的一年。此后3年,老曹的水果种植生意开始越发红火,不仅还清了银行及四处借来的十余万元借款,利润也开始节节看涨。据说,今年老曹果园的水果还未开花,早早就被一家合作企业预定。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果园,将给老曹带来近20万元的净收入。

    听此,我不免一阵感慨:我们宿舍这群人,最终没有一个从事跟本专业相关的工作。如此看来,大学学什么专业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否喜欢,是否适合自己。学历也好,文凭也罢,不过是就业的敲门砖。当你不再需要专业和学历来证明自己的时候,经验和能力,反而成了个人实力的最强背书。

    听说舍友们过得都挺好,我不禁替大家高兴,更对老脏的近况感到好奇。大学时,老脏的生意头脑就不差,如今应该是混的最好的一个了。于是,禁不住笑着问道:“老脏咋样?之前听说他在老爹的铜矿上班,如今,老脏应该是副总级别了吧?”

    原以为大家会顺着我的设想,眉飞色舞地介绍老脏的近况,然而空气却仿佛瞬间凝滞了一般,出奇的寂静。大家忽然都收起了笑容,好像“老脏”这个名字是“避之不及”的一个禁忌。

    老王默默抽着烟,低头不语;王文彬则叹口气,先给自己灌上半杯啤酒,之后才缓缓说道:“老脏啊——他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

    “死了!?”王文彬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这惊雷般的剧烈震响,使我的脑袋晕眩,仿佛休克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的大脑经过短暂短路,重新回归正常连接。

    “前年夏天。”王文彬找老王要一根烟,点着了,猛吸上一口,然后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大片云雾。

    “当时老脏和王舒瑶刚结婚没几天,晚上去朋友家喝酒,结果喝多了,往家走的时候,被一辆拉煤的大卡车撞死了。司机判了10年,赔了100多万。”王文彬的语气越说越沉重,“赔多少钱,老脏也回不来了,可怜王舒瑶怀孕已经怀孕5个多月……”

    听完王文彬的叙述,我的眼泪再一次不自觉地流出来——既为老脏和王舒瑶感到惋惜,也为老脏的死而感慨万千。

    王文彬抽一张纸巾,使劲擤一把鼻涕。顿时整个聚会的气氛,有些许尴尬和凝滞。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老王打破沉默,给王文彬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谈这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王文彬显然也意识到了,赶忙掐掉烟,整理一下心情,迅速恢复笑脸,故作轻松地邀请大家再一同举杯:“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来,大家再干一个!”

    我同样举起了酒杯,但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五味杂陈地有些难受。

    我们计划第二天(周四)上午10点左右出发去石河大学,大家事先也都该请假的请假,改调休的调休。晚饭间,王文彬已经单独给卢老师打过电话,同时在班级群里同步了消息,卢老师回复称:“期待大家荣归母校!”

    晚餐末尾,王文彬提议建一个10人群,结果询问另外两个欲明天返校的同学时,两人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一般,纷纷借故“爽约”,说第二天有事不去了。王文彬只好一边遗憾,一边建立了只有我们8人的微信群,并起名:石大八雄凯旋。这个群,成了我们接下来行程安排和彼此交流的主要渠道。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行程,这次聚餐,我们只待到晚上11点,就各自散去。周慧佳开车带着老王和闺女回了家,林小晴打车,金莉莉开车把陈芳和苗薇送到地铁站,王文彬则叫个代驾,先把我捎到下榻的酒店,然后方才回家。

    第二天早上刚过8点半,王文彬便在群里咋咋呼呼,促催大家赶紧起床,然后吃饭,出发。

    早饭后,我便在酒店等着王文彬过来接我,随后我们一齐到连霍高速口,等着和老王、金莉莉他们碰头。

    我们到的最早,9点45左右,老王和周慧佳也开车到了。他们把女儿送到了姥姥那里,帮忙照看2天;10点钟左右,林小晴、金莉莉、陈芳、苗薇也到了。大家彼此寒暄几句,就各自上车,向石河大学进发。

    老王、周慧佳、林小晴一车,金莉莉、陈芳、苗薇一车,我则仍旧和王文彬一车。

    王文彬开车,我坐在副驾。乌鲁木齐距离石河大学大约170公里,开车需要1小时40分钟左右。这点距离,对于已是老司机的王文彬来说,根本不是事儿。三辆车,王文彬打头阵,开得最快,也最稳。一路上,王文彬优哉游哉,一边和我闲聊,扯东扯西,一边将学校以及卢老师这几年的变化讲给我听。

    前几年,卢老师为了给儿子看病,需要经常往乌鲁木齐跑,大部分时候,都是王文彬帮忙张罗挂号、协调住院什么的。卢老师儿子身体弱,之前因为一次意外,导致腿骨骨折,看了几个医院都没办法彻底治好,即便是乌鲁木齐的大医院,也不敢保证能完全治愈。那几年,卢老师的白头发明显多了,皱纹也深了,整个人更加消瘦。随着手术取得良好效果,儿子渐渐有了康复的希望,卢老师才逐渐精神了一些。

    感念于师生情谊,王文彬也常去石河大学看望卢老师,由此也对学校这几年的变化,产生了一些感慨。

    据他讲,学校如今已经有围墙了,门口也有了保安站岗,非学校人员不能随便进出。南区和北区的建筑基本没变,中区倒是多出几个教学楼和实验楼,以及美术馆、校史馆等建筑,其他基本还跟以前一样。

    经他这么一说,我反而好奇起来。说实话,我既希望学校跟10年一样,保持最初的模样,又希望学校有一些变化,保持与时俱进。

    对于前者,我是怀有私心的:母校还跟当初离开时一样,跟自己的记忆相符,就代表自己还属于母校的一员,母校也没把自己抛弃。但假如什么变化都没变,也难免给人一种不思进取的感觉。10年间,社会日新月异,学校也应该奋发向上,展现出顺应新时代的风采,而不应该暮气沉沉,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但假如变化过于激烈,以致自己都全然陌生,又多少会遗憾,觉得这不是曾经学校的样子,仿佛是母校抛弃了自己一样。

    一路上,我既兴奋又忐忑,思绪翻飞万千。

    距离石河越来越近,过去的记忆洪水般涌来。关于大学时的点点滴滴,有关个人的,有关情绪的,有关幸福的,有关痛苦的……都从沉睡中陡然苏醒,使我应接不暇。

    说到人,我忘不掉几个印象深刻,又对我产生巨大影响的,比如李叔、孟师兄、周老师、赵雯雯,当然还有老脏。

    老脏虽已逝,但我仍有无数个疑问,渴望得到解答。于是趁在路上时,便再次谈起这个让人伤心,却有不得不面对的话题。

    这时,王文彬终于说出了他所了解的关于老脏毕业后至过世时的一切。

    在乌鲁木齐销售做了半年,因为嫌挣钱少、挣钱慢,老脏便打算换工作,结果因为学历问题,好几次被卡在了面试的第一关。

    此时,听老妈说起了儿子的遭遇,原本还在气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